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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09-18  

谈心

                                                                                                             谈心  
       毕业我在外省工作后,很少回家,和父亲没有认真谈过一次心,他和母亲一直种着家里几亩贫瘠的土地,从来我有事也不和他讲。姐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前段时间生病了。说父亲听别人说后,每天茶不思,饭不香,跑去买票,想去看你,后来我们知道了,百般阻拦才没有去。
   我听了很伤感,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一个电话回家,说说我的情况,也会问问她们的情况。每次接到电话,父亲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时常会说一句,你在外面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但我每次都会觉得烦,这么大的人了,照顾自己都不会。
   有一次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母亲,我隐约感觉不对,就问母亲,怎么他不接电话。母亲支支吾吾说,你爸好着呢,干活没有回来,我感到情况不秒,又问,母亲才说实话。前段时间,你爸去丢牛草,不小心从楼梯上滑落下来,弄到腰杆了,每天都喊疼,住了好几天院了,现在好多了。没有告诉你,是你在外省上班,路途远,来回折腾麻烦。我听了,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内心十分自责,便发誓每一星期打一次电话回家,每隔一段时间回去看看,多陪伴她们。
   但是每次回家,我总是不省心,总惹父亲不高兴。和父亲聊天,聊不上十分钟,就会因为一些琐碎的事争论不休。争论本是很正常的事,有利于进步,但没有把握度,一个说一个有理,一个不让一个,争论来争论去,弄得父子两个不欢而散。我也常常很苦恼,父亲也很伤心。
   母亲总是说,你父子俩,真是,搞不懂,不见的时想,见时争,还不如不见,免得彼此伤害,这是何苦。
   这些年,父亲病魔缠身,身体大不如从前,人比黄花还廋,165的身高,可伶的很,一百斤体重都没有,微风吹来,轻轻就掉了。每次回家看到这一幕时,我尽量伪装坚强,不要流泪。
   记忆中,父亲语重心长,和我谈心,是很长时间的事。那年我高考落榜,内心彻底蹦溃,也迷失了自我,什么事都不做,见人板着脸,就像别人差我什么,不分白天黑夜地看电视。有一天晚上,已经是两点多钟了,还在看,父亲温和地叫我去睡觉,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父亲脸色立马由晴转阴,乌云密布,闪电雷鸣,沉寂在心里的火,一下子点着了,大声地怒斥我,你这样消沉,你对得起谁,你难道就这样一辈子了吗,这点小挫折都受不了,还想干大事。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你,冒着超生游击队的骂名;为了躲避工作组,你妈带着你东躲西藏,家里每天被工作组撵得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安宁日子,没有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你,你好好掏掏心窝想想。
   我被父亲的话彻底骂醒了,曾经活泼开朗,懂事的孩子回来了。我告诉父亲要复读,但父亲没有立马同意,而是叫姐姐把我送到工地上干活。
   08年,对于中国来说,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年,是举国欢腾的一年,也是让国人伤痛的一年。这一年汶川发生5.12地震,好多同胞失去了生命。对于我来说,是痛苦和命运转折的一年,值得一生铭记。
   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我,这一年,第一次从老家独自坐车来昆明。那时,老家到昆明,要十多个小时,一路的颠簸,一路的折腾,好不容易到了昆明,心里盘算着,好常时间没有见姐姐了,一定会带我吃一顿好的,犒劳犒劳我。可没有想到,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姐更狠,立马联系朋友,今晚就走,带着我去武定打工。
   我只记得,当时车经过了好几个隧道,一路的长途跋涉,第二天早上到达武定。
   那时真的很累,很想休息,但时间不允许,老板不允许,分配好任务,发了几把大锤,就去工地上干活。
   说的好听点,叫工地,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深山老林,与世隔绝。每天用大锤敲着钢筋混凝土的钢筋,一点一点的敲,满手是血包,只到把钢筋拿出来;每天除了干活,还要面对没有水的苦,晚上住的大宿舍,面对工友的鼾声,虫蚊的叮咬,每天晚上都失眠,越来越感到孤独,越来越感到读书好。
   不知深夜哭泣多少次,流了多少泪,毅然的给姐,给家打电话,我真的想好了,我要回去复读。每次打电话,问的最多的是,你真的想好了,真的想好了!我斩钉截铁的说,真的想好了,我必须回去复读。
   在我的要求下,我重新返回校园。开学的那天,父亲送我去,我仔细端详父亲,蹒跚的步伐,满脸的沧桑,没有当年的英俊,有的是对儿女的爱,不禁簌簌流下眼泪。报完名,父亲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读,我说,一定会的。
   复读的那年,我非常的珍惜,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寒冷的冬天,每天天不亮,就早早的起床在路灯下背单词,一点都不敢怠慢和来半点马虎,最终顺利进入了大学的殿堂。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异常的高兴,嘴里不听的抽着旱烟,不停的唠叨着,我家娃有出息了,有出息了,那天,从来不喝酒的父亲,破咧了,叫母亲吵了几个下酒的小菜,晚上喝了不少酒。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我大学毕业了,去了外省工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于父母的牵挂只停留在电话上。
   去年过年回家,村里的人跟我讲,你爸妈真的不容易,和我们聊天的时候,眼泪不停的流,你有时间多回去看看吧!我禁不住,眼泪又不停的流着。
   是的,多抽时间陪陪父母,多和父母谈谈心。三十的那天,我起的很早帮母亲洗菜,和父亲一起贴春联。晚上吃年夜饭时,我打开几瓶啤酒,说,爸,一年也难得聚在一起,我们喝点吧,这些年你和我妈省吃俭用,为谁呢,还不是为了我们,每次回家和你争执,是我的不懂事。其实,每次和你争执后,我的心里,很难受,也常常责备自己,要是耐心点,再耐心点多好,也不至于这样。我希望你和我妈,都健健康康,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以前都是儿的不是,请父亲原谅,这是我藏在心里一直想说的话,今晚我们把烦恼都割了去,来,来,一起喝一个。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边看春晚,享受这欢快的美好时光。父亲干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笑的是那么的美,看上去精神抖擞,又年轻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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