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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鱼姑和鱼郎
ZX68离线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风霜雨雪傲骨寒霜 细心品味感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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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和鱼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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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网>>原创>>小说 *ifz@8C }  
鱼姑和鱼郎 >##Z}a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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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作家网 | 李亚民  2018年03月26日12:39 s^K2,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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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钟声,在瑶池上空回荡着,祥和的紫气缭绕着瑶池大门口的四个镀金大字“别有洞天”。鱼姑轻轻地带上门,传过身,理了理头上的云鬓,抻了抻她喜欢穿的那件翠绿色的蚕丝连衣裙,步态轻盈地拾级而下,踩着洪亮的钟声,向瑶池里的荷花淀走去。 L9lJ4s  
v?Utz~lQ  
鱼姑是天界瑶池里看管莲子的宫女。今天是7月18,也是王母娘娘的生日。按昨天说好的,一大早,嫦娥姐姐会带上宫女们来荷花淀里采撷莲子的。鱼姑知道,今天的寿宴上,一定会有最后一道压轴菜——冰糖莲子羹。 I]E 3&gnC  
b $J S|  
鱼姑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原因是嫦娥姐姐身边几个不懂事的小宫女们,在自己看管的莲池边,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蟠桃园里的蟠桃是多么多么的好,又是三千年一开花,又是三千年一结果,谁吃了就长生不老等等。气的鱼姑捡起一枚小石子,扔在她们面前的水池中,晶莹剔透的池水,溅了宫女们一身一脸。哼!这才解气呢!她们那一帮人,真的不知道鱼姑看管的莲子,也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呢!谁能吃上一枚莲子,可比蟠桃的功力大得多了呢!站在自家的宝贝跟前,议论着别人家的东西好,能不让鱼姑生气吗? ]Yw$A  
{ywwJ  
瑶池处于天界第一重天,极南之尽的昆仑山上。那是西王母所居的美池,也是王母娘娘颐养生息的天庭别府,名为“别有洞天”。这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呀!从今天开始,鱼姑就要忙了,没人知道哪种莲蓬鲜嫩可口,可以清炒;哪种莲蓬老成浓香可以熬粥呢!只有她鱼姑搭眼一看就懂。你说清炒,我鱼姑就会采摘翠绿的小的莲蓬。手一掐就知道里面的莲子,如碧玉般脆嫩。那才是清炒用的新鲜莲子;你若熬粥,她就要找大而色黄的莲蓬,手指甲再一掐,就品出那莲子已经熟到了八分。那样的莲子熬粥才浓香扑鼻呢!你说她今天不早点儿过去行吗?指望嫦娥姐姐身边那几个宫女,还不知道把莲子糟蹋成什么样子呢!那采摘下来的莲子,每一枚都要登记造册呢!一般人谁敢偷吃一粒呀?那可不是小事。一枚莲子会增寿6000年呢,连八仙铁拐李(李玄)、汉钟离(钟离权)、张国老(张果)、吕洞宾(吕岩)、何仙姑(何琼)、蓝采和(徐坚)、韩湘子(韩湘)、曹国舅(曹景休),都鲜为尝到呢! S_/S2(V"  
m\X\Xp~A  
走在通往荷花淀斜径上的渔姑,抬头看了看高处,千年的苍松翠柏,参天蔽日,郁郁葱葱。廊亭榭柱外的百草园内,奇花异草,姹紫嫣红。一只凤凰在梧桐树梢上展翅欲飞,一株株千年野参绿格英英的叶子上开着枣红色的花儿,一朵朵千年灵芝如伞状泛着红褐色的幽光。看着外面花团锦簇的景色,鱼姑的心情舒展了许多。再想想前几天,月宫里专门照看兔子的那位宫女妹妹,天真地问何仙姑是不是徐州人,她就“扑哧”地笑出了声。鱼姑知道,那位妹妹把曹国舅的家,当成了何仙姑的家了,而何仙姑则是永州零陵人。 N9-7YQ`D  
+{RTz)e?*  
荷花淀里,迟开的荷花与傲立的莲蓬竟相辉映。池塘里,碧波荡漾,水天一色。鱼儿在清澈见底的绿水中游戈,鸟儿在苍穹里飞翔。一曲天籁之音传来,循声远眺,一叶龙舟如箭般划到了面前,一群和鱼姑不相上下的花枝招展的宫女们,说着,笑着,唱着,真不亏是天堂仙境。 >6HGh#0(p  
T7^;!;i`X  
按照嫦娥姐姐的吩咐,鱼姑乘坐在龙舟上,一双粉嫩的玉手上下挥动,右手采撷着翠绿的莲蓬,左手采摘着青黄的莲蓬。根据厨房的用途不同,各自放入不同的竹筐里。宫女们一边嬉笑着,一边从莲蓬里剥着一枚枚莲子。 1P*hC<  
!*Eu(abD  
暮鼓敲响的时候,宫女们已经剥完了所有的莲蓬。嫦娥姐姐与分管造册登记的女官,一边细致数着,一边认真地登记。一连数了三遍,少了一颗成熟的莲子。 zh*D2/ r  
N)G HQlgH  
宫女们翻遍了龙舟,查遍了莲蓬,依然不见其踪。难不成谁偷吃了不成?这可是冒犯天庭的大事。嫦娥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在鱼姑与宫女们惊恐的眼神中,嫦娥飞奔而去,她要第一时间报告给王母娘娘。 Dzf\m>H[  
yV )fJ_  
三天后,一纸天庭文书被八大护法拍到了鱼姑面前。因犯失察之罪,鱼姑被打入凡间,面壁思过,修身养性。 & UOxS W  
#-<Go'yF  
懵懵懂懂间,如梦似幻时,鱼姑微微睁开了她那对凤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一个古洞口好奇地挤了进来,光线映照着凹凸有致的洞壁。微风从洞外悠长峡谷里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轻抚着鱼姑俏丽的脸庞。她揉了揉眼,站起身,看了看光秃秃的石壁。洞外传来了泉水“叮咚”声,远处似乎有欢乐的鸟鸣和着松涛的轻吟在耳边回荡。她扶着石壁,走到洞口。洞外一处凹槽里,一股潺潺的泉水,顺着石缝嘀嗒在一泓碧水中。洞外是一道悠长的峡谷,对面的山坡上,树木青葱,不知名的各色花儿,有黄的,红的,粉的,紫的,白的,竞相怒放。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儿勤劳地在花蕊间采撷着花粉。谷底,一淙小溪,从南向北“哗啦啦”地流淌着,宛如唱着一首欢乐的歌。 dN)8r  
{0Y6jk>I  
鱼姑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天堂。她从怀里掏出鹅黄色的丝帕,轻轻一挥,洞里瞬间变了一番景象:罗帐香床上,丝帛锦被靠在洞底一侧,接着是一张放有胭脂水粉的梳妆台,一只鼓形的圆凳精致地摆在桌边。洞口外凉棚下,有一灶一案。宽大的灶台上有锅碗瓢盆,案板上,米面油盐酱醋茶,样样俱全。 R`Z"ey@C  
} &B6  
鱼姑折身回洞,在香帐前,换起了她的绫罗裙。一声轻轻地响动,使她回眸一看,地上一枚红褐色的东西“骨碌碌”滚落在床腿跟前。她弯腰捡起。哦!这不是那枚失落的莲子吗?怎么在自己身上呀?她蓦然想起了前世。为这枚莲子,她才被贬落凡间。鱼姑小嘴一撅,杏目一瞪,把那枚害她的莲子,扔到了罗帐里。 abQ.N  
>kK@tJn  
换了一身村姑打扮的鱼姑,香帕一舞,一条从洞口顺小溪边铺就的青石小径,展现在眼前。她轻移莲步,向九曲十八弯的峪口走去。 Cl<!S`  
kpIn_Ea  
眼前豁然一亮,人已出了峪口。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茵茵的草地,花红遍野。放眼远望,高大的树冠上结出了绿格莹莹的核桃,低矮茂密的苹果树上,那早熟的果子已经发亮,发黄。近处,墨绿色的田野上,高的是玉米,低的是烟叶,谷苗一行行一排排,昂首挺立在田垄里。眼前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河,从南向北哗啦啦地流淌着,河心的一块石头上,翻起了朵朵细碎的浪花。鱼姑沿河而下,转一道弯,河对岸出现了一个冒着袅袅炊烟的小山村。正是山里人吃早饭的时间,村里隐隐传来了马儿的欢叫,公鸡的引吭,家犬的狂吠,间或能听到有大人的呵斥声,孩提的哭叫声。 Sv{n?BYq  
_ZK^J S  
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歌声。鱼姑手一扬,一只竹篮,擓在了她的胳膊上。循声走去,河湾处,葳蕤的水草边,一个短衣少年,正弯着腰,在水草里摸鱼呢!一只两头小,肚子大的鱼篓放在岸边。阳光映照着少年俊美结实的后背,两条壮实的小腿边是荡起的水花。刚才的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鱼姑静静地站在少年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屏声静气地摸着鱼。蓦地,少年麻利地双手一撮,手一提,一条一尺来长的鲢鱼,抖动着身子,惊恐地甩着尾,妄图挣脱主人的手控呢,这能成吗?切! L)J1yw  
AX8~w(sv  
少年今年17岁,与鱼姑同龄。他本来没有名字,从小失去父母的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栖息在前面村子里一间破草房里。那是父母留给他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小院落。因为从小以抓鱼为生,人们唤他叫鱼郎。久而久之,鱼郎这个名字就成了它的大名了。 MmN{f~Kq9  
9 A ?{}c  
鱼郎一只脚踩在岸上,一只脚在水里,伸出胳膊想勾起岸上的鱼篓,但还差了一大拃。他努了几下怎么也够不着!无奈的渔郎正准备上岸时,鱼篓递到了他的面前。少年一惊,看到了一双如葱白一样细腻修长的小手,手背上还有一个个如小酒窝一样的小肉坑儿。顺着那双手向上看,是一节纤细嫩白如莲藕般的小臂。抬头仰望时,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脸,刷一下红到了脖颈,面前的女子宛如天仙一般,皎洁的脸庞,弯弯的眉,水灵灵的丹凤眼下是小巧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微笑着露出如贝的碎齿。女儿浅浅地一笑,手一伸,轻轻的一声,喏,把鱼篓递给了少年。 BZ?3=S1*  
Op ar+|p\  
少年忙接过雨篓,一边放鱼,一边说道:“谢谢大姐姐!” 'NhQ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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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大姐姐”叫的鱼姑羞红了脸。原本俏丽的脸一下子红得如冬天树上的柿子一样。鱼姑抿着小嘴,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了一下薄薄的下唇,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叫鱼郎吧?天天在河边抓鱼哟!” (yq 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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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睁大他吃惊的眼睛,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岸上的大姐姐,满脸地疑惑:“你怎么知道呀?方圆十几里的人我都认识呢,可从没见过你呀!你家住在……?” i"0Bc{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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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还是浅浅地一笑:“这里的人谁不认识鱼郎呀?我还知道你小小年纪,已经学着采药给穷人治病呢!喏,” [! $N T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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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指了指远处的山梁梁:“我家刚搬来不久,就在那个山梁梁后边的幽谷里。” eut2x7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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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郎释然了,轻轻地“哦”了一声:“知道的。听说山里边住着十几户人家呢!可我没进去过。怪不得我从没见过你哟!” 2F:q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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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鱼郎不再怀疑自己了,鱼姑顺口问道:“现在都在吃早饭,你怎么不吃饭在这里抓鱼呀?” P"_/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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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不好意思了。把鱼篓递给鱼姑:“这不刚抓了一条鱼吗!等再抓几条才能拿到街上卖掉,换点米,回家做饭呀!不瞒大姐,我家一粒米都没有了,我天天抓鱼卖下钱,才能买米下锅呢!” nnv|GnQ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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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一听难过地低下了头:“快抓吧,饿死了呀!多抓几条,买上几天的米吧,不敢断了粮哟!” kcCC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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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一听乐了:“哪能说抓几条就抓几条哟!要看运气的。”  rL{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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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抿嘴一笑:“你抓吧,我保证你抓的鱼够你吃三五天的米了!” T$%|=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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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嫣然一笑,摆了摆手,飘然而去。 l{k_;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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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鱼姑离去的背影,少年鱼郎弯下腰重新干起了他的营生。果不其然,鱼郎今天摸的鱼格外的多,足够他吃三、五天的米了。 MUrPr   
nq M7Is  
他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飘然离去的渔姑香帕一挥,鱼儿会自动让他抓住的哟! h:?^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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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从山梁梁上冒出来,渔郎手持镰刀,肩背背篓,已经走到了鱼姑所指的峪口。他已经有了能吃几天的米,他想趁着有吃的了,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机会上山采药,顺便回家时打上一捆柴能烧火做饭呢! 4V JUu`[  
3 _  
鱼郎心里还是有他的小九九的。那天与鱼姑一别,他如愿以偿抓到了鱼,买了米面油盐。下午就上山采药了,他想再碰到鱼姑。他心里非常喜欢那姑娘的清秀、纯真。几天来,不知怎么了,渔姑的影子老在他眼前晃悠,晃悠的他乱的男儿的心事,就连南门寺里教他学医的知行大师也看出他心不在焉了。 G4)~p!T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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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峪里的路他是很熟悉的。但三天了,他从没碰到过鱼姑,也没有看到过峪里面住的人家。奇怪的是,他再往峪里边走就迷了路,绕来绕去的只能采到药打到柴,想再往峪里边走一步,那是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的。也许山太大了,他鱼郎不可能转遍这山连山谷连谷的十万大山吧! ^#Ii=K-[^  
J usU5 e|  
鱼姑却对鱼郎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几天来,她悄无声息地跟着少年郎采药,打柴。她看到了少年熬制草药,给倒在路边的乞丐喂药的场景。她被少年的善良打动了,也被少年眉清目秀的样子所折服。淡淡的情思,乱了女儿的心扉,鱼郎的出现,吹皱了少女的一池春水,让她不能自持。每晚她都会在青灯下面壁思过,诵经打坐。她终于知道自己道行的浅薄,还没断这凡间的六根。有时她赌气地摩挲着手里的那枚莲子,真想吃了它,一了百了,了却了凡间的儿女情长。但一想起可怜的鱼郎,她的心又柔软了起来。眼看着鱼郎又在她设置的迷宫里转来又转去,鱼姑再也忍不住了,轻移莲步,丝帕一挥,迷茫的山谷里,立马间,柳暗花明,鸟语花香。一条斜径通到了渔郎的脚下。 |6E_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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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迷宫中穿梭的鱼郎,眼前突然一亮,一条青石小路,通向幽长的峡谷深处。他心头一喜,沿路向前走去。 I!sT=w8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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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一片小树林,鱼郎看到一青衣女子,弯着柳腰,翘起她浑圆的臀,在采摘着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女子拾起腰把几片鲜蘑菇放在篮子里,抬起头向来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P%3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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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终于找到你啦!” [X(4( 1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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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兴奋地脸上泛起了红晕。 Gw*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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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大姐姐”,鱼姑脸上就绯红一片 :“鱼郎,你怎么来了?采药吗?” ![_x/F9  
#Bd]M#J17a  
“是,一边采药一边找你呀!我都找了你好几天了呢!” |+#Z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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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干嘛?你我又不熟悉呀!” >US*7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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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故意说道。 gaF6 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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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急了:“怎么不熟悉呀?大姐姐!那天不就认识了吗?难道你忘了我?” &,n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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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脸一红一笑:“忘不了你这个鱼郎。以后别叫‘大姐姐’啦!再说我也未必有你大呢,叫我‘鱼姑’就好。” |2(q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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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第一次听到这个好听的名字:“鱼姑,这是你的名字呀?真好听。” zm_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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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鱼姑用手在小伙子背篓里翻看了一下,看到是常见的几味中草药,有柴胡、防风、地骨皮、远志,还有三七、稻谷草、七叶一枝花、鬼针草、鱼腥草。小伙子也看到了鱼姑篮子里的蘑菇、木耳,还有一把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菌类。 @^,q/%;  
z0 "DbZ;d  
鱼姑告诉他,这叫“地川”。只有雨后或山峪里的清晨能摘到。太阳一出来,“地川”就化成了水。并告诉他,“地川”拌着豆芽蒸包子特好吃呢! ;4F6 $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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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说着话,坐在了小路边一截横在地上的朽木上小憩。看到渔郎还是那身粗布短衣短裤,再看看他的脚上,一双和着布条打成的草鞋,已经断了一根茎,脚上的露水,草屑与泥土融合在一起,都看不清脚的本来面目了。 \""^'pP@  
xl}rdnf}  
鱼姑抬起头,看了小伙子一眼。刚好,鱼郎也用如水般清澈的目光凝视着她。渔姑从那目光里,看到了热情,渴望,热辣,还有……她不敢再看小伙子的眼睛了。 o@meogkL  
pBsb>wvej  
“鱼郎” v:O{"s  
v">?`8V  
“嗯,大姐姐!啊,不,鱼姑。” WgNA%.|,  
&^=Lr:I  
鱼郎先自红了脸。 LlTD =tJ0  
.3 EZk86  
“你就这一身衣服吗?” .LzA'q1+z  
}M07-qIX{  
“嗯” yD9enYM  
DB vM.'b$  
“没有布鞋吗?” K~(RV4oF8B  
pbMANZU[  
“没有。草鞋还穿不上呢!长这么大,也没穿过布鞋。” !0{SVsc)  
YvY|\2^K  
鱼姑不想让小伙子看到她的心思,她用丝帕假意擦了一下脸,顺手抹去了充盈在眼眶里的泪水。扭过头,看着这个没爹没妈的人: [$y(>] ~.  
&PMQ]B  
“鱼郎,山里也有名贵的中药材,你认识吗?” oz!)x\m*H  
Y\ [|k-6  
鱼郎点点头:”在南门寺知行大师那里见过人参,灵芝。但没见过新鲜的,也不认识。听师傅说,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贵重的很呢!” mxlh\'b  
UP]( 1lAf  
鱼姑看了一眼小伙子的草鞋,她不敢再看那双善良的眼睛了:“若能采到的话,你送到药材铺里,换点儿柴米油盐,买两件衣服、鞋子好吗?” :H}iL*  
-]3K#M)s  
鱼郎抬起头,倔强地说:“不,我要用它让师傅救很多人的命呢!哪怕光着脚我也乐意。” oO2DPcK  
/|EdpHx0  
女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其实早都知道答案了。旋即,站起身: cy%M$O|hX5  
`d <`>  
“走吧!我认识中草药,我今天帮你采药吧。” !Dd'*ee-;  
wNa5qp 0  
小伙子露出了惊讶的眼神:“你还认识草药呀?” "P! .5B  
A7 RI&g v5  
鱼姑那洁白的牙齿,咬着红红的下唇,抿着小嘴又一笑:“认识一点,也懂得医术呢。走吧,我们一起去采药。” v :pT(0N  
A mZXUb  
这是一座富有厚重历史与传奇色彩的大山,名叫佛山。它位于豫西弘农郡(今灵宝市)南二三十公里的朱阳街旁边。这里古树参天,山峰陡峭,溪水潺湲,草木葳蕤,奇花异草,野果满山。仅中药材就达823种。可以说山上山下,山里山外都是宝。渔姑最能品味出这里的如画风景。她对着鱼郎用小手一指远处的山峦:“看,这就是人间仙境。” &xGdKH  
OVLVsNg  
鱼郎憨厚地一笑:“姐姐说的像真的一样,就像你去过仙境似的。” ~WA@Y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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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瞟了少年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道:“没去过,能这样说哟!” |\(uO|)ju  
CW1l;uwtU  
鱼郎厚厚的嘴唇一咧,乐了:“没想到鱼姑也会开玩笑了呢。” 4[lFur H  
n Bm ]?  
少女回眸一笑:“你就当个玩笑,开心就好。” R ]Ev=V'U  
]B/> =t"E  
两个人顺着几乎是垂直的崖壁,拽着古藤向上攀岩。此刻的鱼姑身轻若燕,连常年采药的少年都显得力不从心了。登上陡峭的崖壁,眼前闪开一方有两米的平台。这个平台上,枯木与苍松交叉,藤条与花草齐生,落叶与菌类共存。鱼郎能看出这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似乎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后背在发凉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鱼郎随手拉了鱼姑一把:“鱼姑,你让我走前边,我有镰刀呢!” mSYjc)z  
0U=wGI O  
说着话,少年挺身站在了鱼姑前面,挥着刀开路前行。 ;yNc 7Vl  
P@N+jS`Vf  
鱼姑懂得少年的心思,她更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险情。就在少年要挥刀砍断一截挡路的胳膊粗的褐色枯木时,渔姑一跃而起,猛地把少年向后一拉。随即,纱裙飞舞,风声大作。少年清清楚楚地看着那截朽木呼啸着盘旋着从他头顶一掠而过,吓得他大叫一声:“啊!” 'lIs`Zc5N  
P<pv@ l9)  
一条碗口粗、两米长的大蟒蛇从鱼姑扬起的裙边飞过。鱼郎手一松,脚下一滑,几乎与大蟒蛇同时跌入山涧。说时迟,那时快,鱼姑飞燕下山一般敏捷地抓住了鱼郎的手腕,如神助似的把少年拉回到她的身边。 =j>xu|q  
|))NjM'ZBl  
风停了,四周寂静得让人心悸,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许久许久,少年都没有回过神,直到渔姑的香帕从他面前一掠,人才清醒过来。 m CO1,?  
3=enk0$  
看着自己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鱼姑的玉婉,一只手揪着她的衣裙,少年脸一红,松开了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21D^e  
'| i?-(f)  
鱼姑此刻如同大姐姐般安慰着面前的少年:“好啦,没事了。说是你来看……” Sa g)}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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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指了指蟒蛇盘踞过的地方。只见厚厚的落叶下,拱出两朵伞状的均匀对称的红褐色蘑菇云。鱼郎不解地说道:“你是说那两朵蘑菇吗?” R4p Pt  
G9:XEEN  
鱼姑用细细的玉指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傻子哟!那是千年的灵芝。” J&8KIOz14Z  
]dUG=dWO  
少年惊奇地张大嘴,半天合不拢,他站起身迷惘地问道:“不是野蘑菇呀?” 6b|<$J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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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姑轻轻地走过去,双手划开多年腐植的落叶,从竹篮里取出小铲,向下一挖,连茎取了出来,双手捧着灵芝,款款地走到少年面前:“好好看看,这就是千年灵芝。明天送给你师傅,让他治病救人用吧。” 6ll!7U(9(  
4l 67B]o  
渔郎接过泛着幽幽红光的灵芝,心都在微微颤栗了。 &M1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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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斑斑驳驳地映照在回家的青石小径上。鱼郎一路不停地感谢着鱼姑的救命之恩,直到女子用毛茸茸的凤眼,嗔怒地剜了他一下,才闭了嘴。又到了两人相遇的地方了,鱼姑从怀里掏出几粒黑褐色的药丸,递给鱼郎: <Kt_ o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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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配制的救命药丸。除非性命攸关的病人方可服用。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莫示人!” UGA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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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说着话,手搭凉棚看了看天:“今天回去后,你好好歇息一下。明天我跟你去街上转转,随便买点针头线脑。” 7ws<' 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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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一听,乐坏了,大嘴一咧:“好,那我明天在河边等你呀!” i.mv`u 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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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见鱼姑小手一扬,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唯有淡淡的花香氤氲在他的身边。 @:>]jp}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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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寺主持——知行大师,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弟子,身着破衣烂衫,光着一双脚丫子,手捧两朵千年灵芝,来到他的面前。只有他看出了灵芝发出的一缕缕祥光,把佛堂映照的馨香一片。直到天亮时,他都悟不出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他只想到了他的俗家弟子鱼郎。哦?鱼郎不也是破衣烂衫吗?随即他命弟子到街上买两套新衣新鞋带了回来。 @f-:C+(Nsg  
CXq[VYM&X  
太阳还没出来,喜鹊已经在枝头鸣叫了。渔郎早已背着装满药材的背篓,在河边翘首以盼,等着他的鱼姑姐姐早点出现呢! syw1Z*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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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今天还是一身山里女子的打扮。一件粗布靛蓝色裙子,穿在她俏丽的身上,一顶尖尖的竹笠遮住了她俊美的脸庞。小小的背篓在她背后来回晃动着,给人一种轻快的感觉。 kyHli~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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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早看到鱼郎痴痴的眼神了。她娇柔地一笑,招呼了少年一声: %0Gw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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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来了呀,连饭都没吃吧?” cQEUHhRg!  
%Y&48''"  
鱼郎红了脸,腼腆了起来。 ^+yz}YFM  
YdhV a!Y  
鱼姑看了鱼郎一眼,大方地说: “没事,到朱阳街上,我请你吃好东西。” f ./K/  
`0Udg,KOs  
少年也不拘束了,两人厮跟着边走边说:“你一个女子娃哪有钱呀?还敢在街上吃顿饭?” |u>V> PN  
ek&~A0k_o  
鱼姑乐了,抿着好看的唇,尽量不笑出声:“我一个小女子没钱,但请你吃顿饭,还没麻达。” xeF>"6\  
E ASnh   
两个人上了一座小桥,走过鱼现河,沿着通往朱阳街的官道走去。大路边是一条清凌凌的河水,叫弘农涧河。它从山里流出,沿着朱阳街,穿过弘农郡,奔流到北边的黄河里。大路的另一侧就是佛山,那是朱阳人心中的山,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佛山对面的山又叫冠云山,两山之间还有一座玉峰山和金屏山。真是山连山水连水哟!这不,俩人刚到镇西头,就看到了西弘农涧河水与南弘农涧河水交汇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向黄河涌去。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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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一竿子高的时候,两个人走到了镇西头。四面八方的赶街的人从各个峪口,路口,山上,山下,一齐涌到这个古镇。越往前人就越多,各种叫卖声,从街中传了过来。鱼姑从没见过人间的这种热闹场景,她能品味出来与天上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氛围。区别到底在哪里?却一时悟不出来,直到看见鱼郎潮湿的草鞋上的泥巴,草屑与粘在鞋底的树叶,才蓦然醒悟。哦,天上少了人间的土腥味儿呢! n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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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让让,请让让……”的喊声,引起了过路人的观望。渔姑扯着鱼郎的衣襟,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牛车,从一旁的小路正拐向街中心的大道。车夫抹着头上的汗珠子,看着熙熙攘攘的赶街人,前后张望着,甩着牛鞭,大声吆喝着路人。最让人关注的是牛拉车上拉着一头健壮的牛,大黄牛侧卧在车上,倔强地昂着头,不时地发出一声哀叫,那凄凉的哀嚎碎了路人的心扉。鱼姑似乎看到了牛眼睛里流下来两滴哀凄的泪水。两个壮汉低着头,跟在牛车的后头,一脸的倒霉样子。 *J4!+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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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姑随着人流靠近了牛车,她听懂了赶车人叙说清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车上的牛与拉车的牛经常在一起犁地。三天前,在山坡上耕田时,车上的牛一脚踏空,跌落到了谷底。牛的右后腿不知怎么啦,一直不敢着地。请遍了方大园的兽医也无济于事。牛是农民的宝贝。没有牛,这家人就没有任何指望了。无奈之下,家人商量着,只能一大早赶到街上,向“杀锅”(宰牛的地方)子上送呢!这是牛最终的下场。 @V '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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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人说话的功夫,鱼姑已经把卧倒的牛前后看了个遍。鱼郎不知道鱼姑还有喜欢牛的习惯。他看不懂渔姑跟着牛车,小手在前面摸摸,又在牛后胯捏捏,直到渔姑拉住鱼郎,悄悄地耳语了一番,他才明白鱼姑的心事。 q|ce7H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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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疾走几步,来到驾辕的牛跟前,一声“吁”,车停了下来。赶车的老伯看是一少年牵着牛缰绳,不解地问道:“小伙子,还不嫌我们可怜呀?赶紧让路,送到‘杀锅’后,我们还回去干活呢!” x+Yo#u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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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一脸的沉稳,朗声说道:“老伯,你把车上的牛放下来,我能给你的牛把腿看好。” wS=v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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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人与后面的两位壮汉一听摇了摇头,不耐烦地督促着小伙子:“年轻娃,多有本事的人都看了,没有办法啦!谁舍得把牛往‘杀锅’上送呢?赶紧让开吧!” {]6-,/3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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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鱼姑的眼神,大声地应道:“老伯,我只能说我保证马上就让你的牛站起来走路。信不信由你,你把牛牵下来,一试便知!” W/UA%We3+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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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街两行的人“轰”一下围了过来,赶车人想走也走不了了,无奈的三个人一起解了绳,把牛从车上牵了下来。围观过来的人看着三条腿挨地的牛,抽搐着右后腿,蜷起的牛蹄子似一截烂木头一样拖拉在地上,没有任何敢触地的架势。一边几个懂行的庄稼把式,叹了声气,摇了摇头,丢下一句话:“小伙子,牛胯骨坏了,莫救了呢!” !Q"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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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只相信他的鱼姑。按照事先交代好的,只见鱼郎走到牛头跟前,抽出牛缰绳,单股合成双股,站在牛屁股后面,攉开人群,抡起双回的缰绳,猛然抽向牛的右后胯,受到惊吓与疼痛的大黄牛,“ 哞”地嚎叫了一声,向前一扑,后腿蹦了两尺高,随即撒开牛蹄子向街心奔腾而去。围观的人一声惊呼,不见了牛的踪影!忙得主人撒开腿向街心追去。 Pyuu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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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牛主人牵着四蹄挨地,行走平稳的牛回到车跟前时,鱼姑与鱼郎早已不见了踪影!围在牛车跟前的人,瞪大眼睛,张开嘴,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口了! y CH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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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中央的早餐店门前,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外地贩药材的客商。几张厚重的大方桌子彰显着这家百年老店的渊源。走在前面的鱼姑,扭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原本穿着草鞋的鱼郎,因为刚才用力打了牛一缰绳,把断了一根主茎的草鞋袢挣断了。刚开始少年是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脚丫子。一走路,他自己都感觉出了别扭与难受,索性脱了那只没断的鞋,并拎在手上。鱼姑始终看着小伙子,没有说一句话,但你从她毛茸茸的大眼睛里就读懂了一切。直到快到饭店门口,她才轻轻地对鱼郎说道:“扔了吧,吃完饭就去买双新鞋。” -n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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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着手里的鞋舍不得扔:“鱼姑,还能穿呀?回家再打一只就能配成对儿哩!” At@0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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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不言传,只用水汪汪的眸子看了鱼郎一眼,他就乖乖地把鞋扔到了路边的水壕里,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了看那只可怜的草鞋。 5 Y&`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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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伙计离老远就看到了客人,殷勤地抹着桌子,招呼着两个人入座。鱼姑看了看门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小锅,有八宝稀饭,有豆腐脑,馄饨,胡辣汤,主食有包子,油条,肉夹馍,炒凉粉。她给少年要了十根油条,点了两碗豆腐脑与胡辣汤的混合物,当地人叫“两搅”,自己要了一碗八宝粥,象征性地陪着鱼郎吃了起来。 I'IFBVha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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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长个子,长身体的鱼郎,风扫残云般把所有的吃的喝的全咥光了。这是他今生吃的第一顿饱饭,乐的鱼姑抿着嘴,用手帕掩着口“吃吃”地笑。 FV9{u[3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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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完帐的两个人,在饭店伙计的指引下,来到了“昌盛园”布庄。门口的伙计是熬了多年的相公,但今天他打了眼,他始终看不出二位进来是买什么东西,又是给谁买呢?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光着脚丫子的鱼郎。 >e;j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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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姑款款地走到柜台前,看着店里成匹的五颜六色的布匹,绸缎,被褥,鞋袜,又看了看在忙碌的裁剪师傅脖子上搭的软尺,轻轻地叫了声:“掌柜的” oC" [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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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模样的管事的,点头哈腰来到了鱼姑跟前:“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 4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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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指了指一床黑白相间,一床靛青色的被子,又点了两床褥子,两条床单,两个枕头。折过身,把鱼郎拉到掌柜的跟前:“喏,再拿两双布鞋,一双现在穿在脚上,一双与其他东西打包。”看走眼的伙计,已经回过神,客气地把上好的毛尖送了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小姐先坐下来。 H,c1&h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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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量着鞋码,匆忙地取着鞋子。鱼姑又叫裁剪师傅过来,指了指渔郎:“给他做两身衣服。秋天一套,冬天一套。地址问你们掌柜的就行。” zq + 2@"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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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功夫,鱼郎已经穿上了手工做的千层底布鞋。裁剪师傅围着少年,前后不停地量着身材大小。鱼郎此刻已经憋了满脸的汗,急的他想问问这得花多少银子呀!但每一次张嘴都让鱼姑那双杏眼瞪了回去。鱼姑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话:“看好你的背篓!” $|O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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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鱼姑在柜台边挑好了七色线、绣花针,还有几块布料时,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并垂下一句话:“天黑时,打包的东西送到他家。地址你问他就行。衣服做好后随后一并送去。哦,对了,再给他加一单一棉两双袜子。” 8r>\s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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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掌柜的结好帐,裁缝师傅与伙计都忙完了自己的活,鱼姑扯了扯有点懵的鱼郎,说了一句话:“走吧!” 3KqRw (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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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这才背着背篓,一同出了店门。 U$DZht4>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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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有下台阶,鱼郎就憋不住开了口:“鱼姑,这得多少银子呀?我怎么能穿恁好的衣服哟!我是个打渔的。再说,你又没见过我家的情况,就知道我没有被褥呀?” \="U|Lz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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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依然是浅浅地一笑:“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你差个新媳妇呢……” V*J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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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人已经羞红着脸跑了很远…… uN?Lz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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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小跑着追到“济生堂”门口时,才看到鱼姑娇喘着停下步子,朝她嫣然地笑着。不等他说话,身后的大门内里传出一声哀嚎,俩人顺着哭声抬头望去,只见高大的门楼内,抬出一副用竹竿绑成的简易担架,一个男子模样的人躺在上面,身后跟着两个妇人,披散着头发,绝望地放声大哭。四个抬担架的人,一个个脸上悲悲切切的。其中一名妇人,看样子是亲近的家人 ,发疯似地疾走几步,拽住走到他俩身边的担架,死活不让再走,一边呜咽着一边说道:“求求你们了!再给先生说说好话吧!抬回去就是个死呀!!” 'N6o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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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与鱼郎望着面前担架上的人,青灰色的脸,嘴唇已经发紫,一只胳膊肿胀的像大腿那么粗,而且变成了青紫色。鱼姑搭眼一看,病人早已昏迷了过去。鱼郎也看清楚了,汉子的胳膊是被毒蛇咬伤的。 ~Ih` ay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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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抬担架的男子示意大伙停下来。他走过去,搀起哭得最厉害的女人,抹着泪水说道:“嫂子,不是我们没求医生呀!大夫已经说了,毒性太大,救不活了!他是我哥,我能不心疼吗?” ,;Y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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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走上前,向小伙子问道:“知道是什么蛇咬的吗?” "Cv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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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头,看着放下背篓的鱼郎:“今早我们一起上山打柴的,我看清了是银环蛇咬的。” F~fN7<9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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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此刻已经查看起担架上男人手腕上的伤口。被蛇咬过的两个牙印已经发黑。她翻了翻男人的眼睑,手搭在另一只胳膊上号起了脉,随后让鱼郎拿来他的背篓,查看了一番里面的草药,抬起头对身边几个人说道:“一个人去端一碗烈性酒来,谁有火镰?也掏出来准备好。” 0 GFh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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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飞跑着去店铺找酒,有人从身上取下火镰。鱼姑从鱼郎的背篓里翻出蒲公英,大蓟,马齿笕,鬼针草,茜草,万年青根,鱼腥草,最后拿出两撮哭爹草和七叶一枝花,吩咐鱼郎从药铺找个捣药瓯子,把这些草药捣碎。随手从她背篓里找出一块白布,“嗤啦”一声,一撕两缕。说话间酒已端来,鱼姑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让人撬开伤者的嘴,用酒给病人服下。接着,催促拿火镰的人把剩余的酒点着。抬手从发髻上拔出金簪,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吹灭酒碗上的火焰,抓起伤者的手,从伤口处划开。瞬间,一股黑色的污血,从伤口处喷出。此刻,“济生堂”的大夫,也随着渔郎走到了跟前,惊异地看着一名村妇,抓起伤者的手,用嘴在伤口处吮吸着,吮一下,吐出来一些带毒的黑血。等鱼郎捣好草药,她端起酒碗,轻轻地含了一口酒,漱漱口,又含了一口酒,“噗”地一声喷在了伤口处,然后用草药敷上,再用她撕开的白布包扎好。还没等鱼姑给鱼郎交代几句话,伤者轻轻地一声咳嗽,睁开了眼睛。围观的人,揉揉眼,没人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包括“济生堂”的大夫与患者家属。 6ym$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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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和鱼郎还没把跪在面前的病人家属拉起来,又有几个人攉开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了俩人面前。鱼郎定睛一看,是治好牛腿的那一帮人。赶集上会的人是越聚越多,话是越传越神奇。有人认出了打渔的渔郎,不一会,这个神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朱阳大街。 Xs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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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劝起了两家人。临走时鱼姑还让鱼郎取出刚才的草药,让抬担架的人回家后,立刻给病人熬药,用温开水服下。 V]]!0ug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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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顶的时候,鱼姑和鱼郎站在了十字路口。鱼姑看着少年那热辣而崇拜她的眼神,淡淡地一笑:“鱼郎,快去你师傅处学医去吧!别忘了把那棵灵芝交给大师。现在的穷人真是看不起病了。能用名贵的药材多救一些受苦受难的人,也是你们师徒的造化。我就回家去了。不要找我。我家山高路远,你找不到的。” V"gKk$j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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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的鱼姑从怀里掏出那枚已风干成黑褐色的莲子,放在鱼郎手里,低下头,轻轻地说道:“拿着。这是宝贝。有急事时,对着莲子,叫三声‘鱼姑’,我就知道了……” K)1L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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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鱼郎再说话,鱼姑衣袂飘飘地不见了踪影。 4a!%eBh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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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一步三回头,心事忡忡地来到了南门寺。当他把灵芝捧到师傅面前时,知行方丈惊呆了。只见他双手合一,一句“阿弥陀佛”,疾走几步,关了店门,一屁股跌坐在了蒲团上。昨夜的梦与现实中的人严丝合缝的重叠了。他一下子悟透了禅机,他心知肚明了。 6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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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室里,只有师徒二人。那棵千年灵芝在堂前发出暗红色的幽光。大师手捻佛珠,对鱼郎说道:“阿弥陀佛。鱼郎,你遇到了一段天缘,那不是你一个凡人能消受起的缘分。听为师一句劝诫,潜心出家,一心学医吧!若再六根不静,回到俗尘里,你就缘尽情尽人尽了……善哉……” 7Kj7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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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用懵懂的眼神不解地看着师傅:“你怎么知道我有天缘?你又没看到过呢!我不仅要学医,也要回去打鱼呀,鱼姑还等着我呢!” W4#D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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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大师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一切随缘吧!” <%|u1c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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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打开门,命令一个徒儿把给鱼郎买的衣衫拿到厢房。师徒二人向厢房的“百草堂”走去。 HsRoi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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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没有想到,知行大师的话一语成谶了。 e<8K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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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鱼郎和鱼姑的故事,越传越神奇。不仅在朱阳,在十万大山里传颂,也传到了弘农郡,传到了天界。 W<O/LHKH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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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是王母娘娘开蟠桃会的日子。盛宴过后,众神仙随着王母娘娘,驾鹤云游。西王母突然想起了护法给她提到在凡间修行的鱼姑的事。她站立云头,低首俯视。祥云下的鱼现河边,渔郎鱼姑相互戏水;鱼现洞口,鱼郎鱼姑相依相偎。王母娘娘大怒,随即唤来雷公与电母,命他们二人下界,掳回鱼姑。如若不听劝阻,将会把此地变成一片汪洋。 )-iUU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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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旁,依偎在一起,看着药书摆弄着草药的鱼姑,猛听到晴天白日里一声炸雷响起,顷刻间乌云密布,闪电大作,瓢泼的大雨把幽谷笼罩在水雾之中。雷公、电母随即奉旨来到了鱼姑面前。鱼姑素知二位护法的功力极深。为了她的鱼郎,为了苍生百姓免遭生灵涂炭,挥泪与鱼郎作别。 39~WP$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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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鱼郎心灰意冷,整天手捧莲子,呼唤着鱼姑的名字。直到咽气前,才把那枚心爱的莲子,向鱼姑消失的方向用力一掷,气绝身亡。 \O~W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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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郎掷出的那枚莲子扔到了阌乡县城南的水塘里。富有灵性的莲子,从此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长出的莲藕成为皇家的贡品,“阌莲九孔”的美誉,传遍了华夏大地。 >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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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朱阳人为纪念渔姑渔郎,把鱼姑住过的鱼现洞,改为鱼仙洞,把鱼郎打鱼的鱼现河,改名为鱼仙河。 l 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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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姑的传说越传越神奇。并且世世代代地传颂了下来。 %X\Rfn0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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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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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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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X68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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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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