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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鸡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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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8-12-18  

鸡蛋汤

鸡蛋汤



今天,我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服务员问:“你要什么汤”。我把菜谱翻来覆去,但没有想要的,最后,服务员帮我点了“煎蛋汤”。我微笑着点点头,她用铅笔在菜谱煎蛋汤上划了一个勾,这碗煎蛋汤就是我了的。

     看着她推荐的煎蛋汤,我的思绪飞向远方,想起了蒙尘已久往事。我的出生在农村一个闭塞的小山村,小麦、玉米是当时主要的经济作物。那时,农村还是公社化,生产队的土地都是集体跟种,干农活时,大多数的社员都是出工不出力。所以,每年每户分到的口粮根本不够一家人吃,大人小孩都要饿肚子。那时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家里养饲养家禽都不多。在农村,每月吃上一顿肉,我们都不敢奢望,家了鸡下的蛋,要拿到集市上去卖,用它来一家人的换柴米油盐。

      从我稍记事起,灶屋里堆柴火的地方,妈妈在楠竹筐里放上一些稻草;那只母鸡隔天跳进筐里去生蛋,我边帮妈妈煮饭,边看那只母鸡。我看见那只母鸡的鸡冠子红彤彤的,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有些害怕,害怕那只母鸡用嘴壳子啄我。妈妈叫我别看母鸡生蛋,看了母鸡生蛋,人家掉了东西就说是你偷的。即使你没有偷别人的东西,也会脸红。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更不住自己谗言欲滴的嘴,我忍不住吞口水。我多么希望那只母鸡赶快下蛋,赶在稀饭煮好前,经妈妈默许后,我把鸡蛋放在锅里煮好,拿来吃。

     每次,那只母鸡下蛋后,咯咯地叫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它像是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军,从楠竹筐里跳出来,我赶紧跑去捡鸡蛋,可是它呆在竹筐边一直不走,害怕它用嘴壳子啄我。那只母鸡伸着长长的脖子,我握着篾条,和母鸡随时准备战斗。妈妈见状,赶紧走过来撵走那只母鸡;我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捡起鸡蛋,捧着热乎乎的鸡蛋在脸上来回摩擦几下。小心翼翼地把鸡蛋递给妈妈,可锅里的稀饭煮好了。

     妈妈接过鸡蛋,用手摸着我的头,嘴里不住地说;“儿子,乖,听话。”随后,妈妈转身朝卧室里走去,她把鸡蛋放在柜子里。我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了,跟在妈妈后面,我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咽口水。妈妈自言自语地说:“等赚到十个鸡蛋了,拿到集市上去卖,卖了给你买肉吃。你看看邻居王小三,她们家隔三差五吃肉”。我盯着妈妈,泪水涌出眼眶,哗哗地往下掉。我想吃鸡蛋却变成想吃肉。

     每次赶集,妈妈提着鸡蛋到集市上去卖。我和哥哥姐姐都在家里等妈妈,并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我幻想妈妈手里提着一块坐墩肉,看着猪尾巴在我面前摇来晃去。我盼着那块坐墩肉是用来炒回锅肉,回锅肉里加了蒜苗,或是用坐墩肉煎豆腐。

可是每次妈妈赶集回家,手里提的不是盐巴,就是酱油醋,或是肥皂、洗衣粉等等;等来不是吃的东西。我心里非常恨妈妈,眼泪禁不住从眼眶里涌出来,哗哗地直往下掉。妈妈看见后,赶紧从口袋里摸出几块水果糖哄我;“拿去,这是张姨给的,我没舍不得吃,拿回来给你吃”妈妈说。就这样,妈妈一次次骗我,我一次次地接过水果糖,妈妈说是王婆婆、邱姨给她的;她舍不得吃,拿回来给你吃。长期以往,赚下的鸡蛋变成了盐巴、酱油、醋、肥皂、洗衣粉等东西。

      那只母鸡下的鸡蛋变成了我的学费、书本费等,或是妈妈许下给我买新衣服的承诺;我期待着妈妈的承诺的实现。想起上个世纪,计划经经济时代,一家人过着拮据的日子,妈妈一次次编着善意的谎言,只是想让一家人的日子能够过得稍微好一点,所以,我的幻想才会一次次落空,但是那时候,我还小,根本理解不了妈妈的良苦用心,所以,我才会一次次咽下口水。可是,我每次都对自己说:“当初,我该狠心,吃鸡蛋,用不着等吃肉。”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先生,你的饭菜都凉了,你怎么了?我们在等你啊?”我沉醉在对往事的回忆里,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了从前物质匮乏的时代,儿时盼着吃鸡蛋、吃肉的一幅幅场景,像是一部老电影在我的脑海里慢慢地回放。此时,那个女服务员用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推我的肩膀,并且柔情地说:“先生饭菜凉了,你该吃饭了。”

我从回忆中被拉回到现实,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激动地说:“酒、酒、酒,来半斤五粮液。“我朝服务员大声地喊着。我大口地喝着白酒,大块地吃着肉;油水不时从嘴角流下来,掩饰不住我的吃相,饭馆里的顾客都微笑着看着我。此刻,我毫不在乎,我就是要吃回小时候,欠下的鸡蛋和猪肉那笔旧帐。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我吃饱、喝足了,不时打着酒嗝,我用牙签剔着牙缝;大声地喊:’老板,买单。”

我挺着大肚子,走出这家饭馆,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我感到浑身暖洋洋的。我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朝幸福大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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