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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母亲,不曾走远
genavy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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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01-24  

母亲,不曾走远


       总想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在无人打扰的时间里,揭开那一道永不会痊愈的伤疤,任内心的伤痛恣意割砍不曾麻木的神经。逃避了121天,也终是找到了这样的机会,关上门,任思绪飞过千山万水,回忆这段时光里的恍惚和悲怆。
       回忆的过程,想必是痛苦的……
       也许,母亲生前也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机会——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在无人打扰的时间里,让一切痛楚不再肆意割砍……
       我们做儿女的,总以为离去的那一刻远若隔世,然而,实际上——离去的速度,是很快很快的,快到没有预兆,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没有来得及做好诉说眷恋的准备,没有来得及表达心中的愧疚……
       回忆的过程是充满泪水的,就像现在。
       每每走在单位附近的小路上,在母亲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地方,总会想起增加无数次走向我的母亲的样子——那张从满面荣光逐渐变为满面愁容的脸,那个从健步如飞逐渐转变为如束铅块的身影。
       母亲曾对我说,军啊,你看看我们来了给你造成这样多的麻烦,我的病,还有你爸的腿(骨刺+关节炎),我知道你挺困难,知道你处理这些事情挺难,妈心里过意不去……
       然而,年轻的我们终究看不清那个飞速变化的过程,因为我们只看到领导交办的工作,只看到需要解决的团队里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只看到儿女的冷热饥饱……唯独没有看到时光荏苒带给父母头上增多的银丝,以及岁月催人老的恐怖速度。
       母亲苦难的一生,似乎并没有多少悠闲的时光,然而在这么坎坷的人生中,在最困难的时光里,我依然记得她快乐地哼唱不知是豫剧还是晋剧或者京剧的声调和样子,然而愧疚的是,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确定那是什么剧——就像当初不曾看清时光飞速摧垮母亲的过程一样。
       那时候我看到的母亲的快乐,就像童时的快乐一样唾手可得。母亲在忙碌的农活中仍然能够乐观地扬起嘴角,仍然能够让青春的影子跟随着自己,仍然能够让内心的对美好的追求主导自己的生活。也许她曾经做到的种种内心的强大,我们现在都做不到一星半点儿。
       偶尔去了亲戚家,看到墙上一张母亲和我们三个子女的合影,这是我从未看到过的照片,这才发现年轻时候的母亲是那么美丽动人,是那么阳光明媚,是那么光彩照人,然而我们做儿女的总是脚步匆忙,都没努力记住母亲少女般的容颜就遇到了母亲的苍老,还得靠一张照片去揣度年轻时候的母亲的心境,不能不说是孝道的一种悲哀。
       仍然记得炎炎夏日的中午母亲扛着农药喷洒器走回家时疲惫的身影,记得母亲为了避免喷洒农药中毒让我给她脊背上涂抹肥皂然后用毛巾给母亲擦洗脊背的过程,记得我和母亲一起在隆隆寒冬里下鱼塘捞鱼虾的样子,记得我和母亲一起在田里除草的日子,然而,久远的回忆虽然历历在目且满眼多是平和和欢愉,却丝毫无法平息如今内心的痛楚,仍然丝毫不能抵消内心愧疚的程度……
       必须承认的是——失去的,是永远无法挽回的,永远。
       于是,只好在时光流逝的罅隙里,在内心短暂麻木的糊涂时段里,回忆和母亲在一起的那些虽然布满蛛丝却满眼平和安乐的日子,回忆和母亲在一起的那些已然隔世却欢声笑语的日子……
       也许,每一个身处此境的人都希望自己被埋葬在回忆沙漏里的沙砾里,以期曾经的那份美好平和遮掩随时随刻都能被触碰到的内心最柔软的部位。然而,我不希望。
       我只希望予我一个安静的角落、一段无人打扰的时间、一支笔、一本笔记,将这些回忆记录下来,如此,我便觉得母亲已经回到身边,不曾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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