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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 : 《蛙地》5
    ZX68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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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08-05  

    《蛙地》5

    管理提醒: 本帖被 ZX68 执行加亮操作(2019-08-05)
    中国作家网>>新作品>>小说 J-) XQDD  
    《蛙地》 dd%h67J2<  
    (四幕五场话剧) 7.@TK&  
    分享到: $m+sNEAa  
    来源:《中国作家》2016年第11期 | 王彬  2016年11月09日14:24 J?}WQLVP'  
    6{+{lBm=y  
    第二场 {g~bQ2wDC  
    Q~Hh\Lt  
    海滨。 f<*Js)k  
    lGk{LO)  
    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海浪隐约起伏。 d,tU#N{Q6  
    "+ >SJ~  
    海浪的前面是防波堤。防波堤的顶部装着栏杆。栏杆的形状很优雅。立柱是方尖碑形伏。立柱之间是铁环绞结在一起的铁链,呈现一种松弛的弯曲的姿态。 k`9)=&zX+  
    bY2 C]r(n  
    有一段防波堤凸入海面。 jhX[fT1m  
    "zY](P  
    防波堤的右侧是一片茂密的香柏树,一种有尖顶的,墨绿色的树种。 5"]~oPK  
    >Clh] ;K  
    随意放着几只绿色的靠椅。木栅形状的靠椅。 :nS;W  
    za9)Q=6FD  
    香柏树的对面有一盏路灯。高高的灯柱,伸出弧形的横杆。横杆的顶端装着三角形状的灯罩。常见的城市照明用的那种路灯。高压纳灯,投射出浅黄色的光影。 l?DJJ|>O  
    >'5_Y]h4m|  
    幕启时,传来浪花拍溅的声音。在热闹的蛙鸣声中,传来低沉的轮船入港的汽笛, uV hCxUMQ  
    s/e"'Hz  
    [三三两两的游客。 qG/fE'(j&  
    )wtaKF.-  
    [一对情侣在香柏树前面亲吻。  6vTo*8D  
    H:JLAK  
    [一对情侣在防波堤上观赏大海。 KZ e)K_1[  
    H,<7G;FPT  
    [两个游客坐在长椅上。 oi&Wo'DX  
    [;oCYb$9  
    [肖萌、叶如文上。 lhYn5d)DV  
    F;!2(sPS  
    肖 萌 你准备—— FNQX7O52  
    3PUAH  
    叶如文 (气恼)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你是要说这种话吧? 9H]Lpi^OH  
    HFQR ;9]  
    肖 萌 (笑)看你,总是不听人家把话说完。我是要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外出转转,我开车陪你。 YEx)"t8E  
    Ti;Ijcq8  
    叶如文 哪也不去。 qy!Ou3^  
    B)h>8 {  
    肖 萌 为什么? k)FmDX  
    t.hm9}UQ  
    叶如文 只想眼睛不眨地看你。看你的飘飘长发,青丝欢畅地变成纯银。 5lJ )(|_  
    d( *fy}  
    肖 萌 (嗔怪他说出这样的话)你,你不要…… qkP/Nl. u  
    w, jcm;  
    叶如文 (认真而又痛苦)93年我去俄罗斯,在贝加尔湖,就是西汉时苏武牧羊的北海。躺在碧绿的草原上,仰望天空,深蓝如海;眺望远处的羊群,仿佛上帝随意抛出的一把米粒。我忽然感到人类的渺小。也许在上帝看来,我们的一颦一笑,一歌一哭,都不过是如同我们观看蚂蚁,褐色的或红色的蚂蚁,它们的相争、它们的相恋,有什么意义?既然如此,我们既然如此的渺小,我们再不珍视自己,再不珍视自己的情感,是不是太悲哀了呢? ^yKY'>T#d  
    VzRx%j/i  
    肖 萌 我不想听你这样的话。 "n\%_'R\hH  
    m^\TUj  
    叶如文 萌,你连倾听的兴趣都没有了吗? ;+I4&VieK  
    #G,XDW2"w  
    肖 萌 不,不。像我这样,比我强百倍的女孩子多的是,你又何必? -05U%l1e  
    L$Z(+6m5  
    叶如文 只有你是最好的。 2+9 2Q_+  
    WA.\*Nqze  
    肖 萌 (默然) .1*DR]^`  
    /k7wwZiY@  
    叶如文 (苦闷)有一个童话,不知你读过没有。大概是格林童话。一个国王有一天突然长出了两只驴耳朵。国王很狼狈,不敢让臣民知道。无论上朝还是退朝,总是高戴王冠。但国王的头发越长越长,不能不理发了。国王把理发师找来。理发师害怕极了,不敢告诉任何人。但是,他又苦闷极了,总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终于有一天,他跑到森林,寻觅到一株大树,有一个深深的树洞。理发师对着树洞喊出了这个秘密。过了几年,国王命令宫中的乐师去森林里寻找可以做小提琴的大树,恰巧把这株大树砍伐回来,做了一把小提琴,做得漂亮极了,国王很高兴。于是举行音乐盛会。臣民们都来了。乐师用这把新做的小提琴演奏,诧异的是,从琴弦中流淌出来的不是乐音,而是理发师对着树洞喊出的国王的秘密。萌,这种苦闷。这种理发师的苦闷,你体验过吗? dTD5(}+J  
    BSp$F WvT?  
    肖 萌 (受到震动)如文,你不要折磨自己了。我现在是有家庭的人。过去的不会再回来了。你又何必苦苦地折磨自己。 ?Nl"sVCo  
    s5Fr)q// !  
    叶如文 (突然)你爱他吗? <qiICb)~  
    j+748QAhh  
    肖 萌 谁?(迟疑)宜国? fEu9Jk  
    + >sci  
    叶如文 (重复)。你爱他吗? '=TTa  
    8g5V,3_6  
    肖 萌 (停顿)爱。 = ?N^>zie  
    T=? bdIl  
    叶如文 你犹豫了。萌,你为什么要和你并不相爱的男人在一起生活? ?2~U2Ir]:  
    f Lk"tW  
    肖 萌 (被逼得没有退路,几乎是喊)你不要主观臆测。我们是青梅竹马。 -"Gl 4)  
    '=%i,  
    [邹文清上。从上衣口袋掏出孙玉尊写的便笺。“十万元!乖乖,要不都说这个老头儿大方。哎,那不是孙总经理的大儿媳妇吗?这小子是哪儿的?”躲到香柏树后。 ^~I @ spR4  
    rZ866\0  
    叶如文 (踱步。突然笑起来)青梅竹马?好一个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就是爱情?我相信我的潜意识。潜意识告诉我,你不爱他。(充满自信)你依然爱我。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天,你就爱我,直到今天。虽然今天的你是戴着妻子、母亲面具的你。萌,鼓起勇气,恢复过去的你、天真的你、开朗的你、真正生命中的你! pB'x_z  
    ]b\WaS8I  
    肖 萌 (目光迷朦,突然抬起头)孩子怎么办? gO{W#%  
    F> Mr<k=@;  
    叶如文 我会象亲生的父亲对他。(真诚)萌,凡是你的,你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会象爱你一样地挚爱。 ],V kp  
    v=+k"gm6  
    肖 萌 (冲动)文。 F9D"kG;Dk  
    xDe47&qKM  
    叶如文 萌!(欲拥抱肖萌) H5^Y->  
    w2<*$~C]  
    [小芸推宜国坐轮椅上。 3z$\&& BR  
    i~AJ.@ #  
    宜 国 (对叶如文)你好! (jneEo=vr  
    EreAn  
    肖 萌 (掩饰)我陪如文看看咱们这儿的海滨夜色。 B#H2RTc  
    <wqRk<  
    宜 国 好,好。我们这个地方,海滨夜色是最美的啦。可惜今天的天气太热,湿度大,月亮像是装了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天气好的时候,秋高气爽,月亮白白的,亮亮的,真像是白玉琢成的。 c( 8W8R  
    ].c@Gm_(  
    肖 萌 看你,说个没完,时间不早了,我们送如文回饭店。 6g5]=Q@U:  
    \Em-.%c  
    宜 国 是,你和小芸先回去。小青又到闹的时候了。我陪叶先生回去。 m4\g o  
    J4&XPr9  
    肖 萌 (关心)你的腿? | )S{(#k  
    Dl@{}9  
    宜 国 (笑,拍拍轮椅的轮子)不是有钢腿? 'NRN_c9  
    xP{m9_Qj  
    叶如文 (示意肖萌回去) 4jPwL|#  
    sF, uIr/  
    肖 萌 那就让宜国送吧。明天见。 aq$62>[  
    3 pHn_R  
    叶如文 再见。 .2{6h  
    -y9Pn>~V  
    肖 萌 小芸,你留下来。 HK=CP0H  
    SIJ# ?0,  
    宜 国 不用。小芸,你也回去。(再一次拍轮椅)有两个轮子嘛。 8p3ZF@c~ t  
    0fZ:")&4,  
    [肖萌同小芸下。 Pi^ECSzQu[  
    s n=zh1 A  
    [邹文清从香柏树后面出来,看一眼,又缩回去。 2"B}}  
    I>(;bNgN E  
    [一对情侣走过来,绕过宜国的轮椅,走上防波堤。 -DbH6u3  
     [ ((h<e  
    宜 国 你去美国几年了? xop-f#U*  
    %D`^  
    叶如文 六年。 d)pz  
    Ki&WS<,0Z  
    宜 国 习惯了吗? A8CIP:Z  
    $4#=#aKW.  
    叶如文 (笑)也习惯,也不习惯。 &/z+A{Hi  
    S&gKgQD"Q  
    宜 国 你对美国印象最深的地方是什么? q!u lE{ ^  
    .YnP% X=  
    叶如文 洗手间。 4O5n6~24  
    [esX{6,i  
    宜 国 (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E.En$'BvB  
    tk] _QX %  
    叶如文 洗手间,WC。 c,{&  
    oX=*MEfX  
    宜 国 (笑)WC? cP$wI;P  
    xIq"[?m  
    叶如文 真的。前年美国篮球联赛。我去公牛队的主场看球。休息的时候去洗手间。洗手间很大,有十几个门。我随意找个门出去。门不开。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请问你支持哪一个队?”我随手在公牛队上划了一个“√”,门咔地打开了。后来,在别的赛场上也遇到类似情况。有一次没有支持主队,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就不一样了。大概意思是,由于你不是本队的支持者,故而给你三十秒钟,请你阅读一下本队的战绩。于是屏幕上出现了主队的情况。三十秒过去了,门也就打开了。当然,这三十秒钟,你也可以不去阅读屏幕上的文字。美国这个地方确实科技发达,高科技无所不在,连洗手间这样的地方也不放过。 E#&c]9QM75  
    S>vVjq?~l(  
    宜 国 (笑)是啊。(沉吟)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w<8O=  
    DLg`Q0`M5  
    叶如文 大四以后,五年半了。 =F!",a~  
    ~Q{[fy=  
    宜 国 你们过去好过? &zg$H,@Qp  
    ,_TH@0{   
    叶如文 (不想掩饰)是。(反问)你爱她吗? ?*MV  ^IY  
    eaZ)1od  
    宜 国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爱她! >uqS  
    EnsNO_"e|  
    叶如文 (不放松)她爱你吗? {XVf|zM,  
    BSq;R G(  
    宜 国 (坦然)当然。她不爱我,会嫁给我吗? %+j]vP  
    d9Ow 2KrC  
    叶如文 (沉默) VES4x%r=  
    1rvf\[  
    宜 国 (亦沉默无语,双手转动轮椅的轮子,移来移去) ^w.(*;/  
    b\e)PUm#u@  
    叶如文 (沉默一会后,突然下定决心)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她不爱你。你知道过去的肖萌,上大学时候的肖萌吗?那样的活泼,那样的欢乐,她在哪里出现,哪里就出现她动人的笑声,多么有魅力,她那时多么无忧无虑!现在呢,她的眼睛里深藏着忧愁。你难道看不出来?你真的看不出来? Al-%j- j@-  
    a?Qcf;o  
    宜 国 看不出来。(突然爆发)叶先生,你走吧!你不要东猜西想的。也许在大学的时候,你们好过。但我告诉你,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有一次,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肖萌的雨衣找不到了。天越来越黑,雨越来越大。“同学们都走光了。我听见工友一间一间地锁教室的门,我又冷又怕。我突然看见大哥哥拿着伞,拿着雨衣,站在教室的门口。”我那时是五年级的学生,这是肖萌上小学时写的一篇作文。我至今铭记在心。 1SJHX1CxX  
    9rvxp;  
    叶如文 (无言。稍顷。)宜国,我尊重你,尊重你对肖萌的情感。但也请你尊重肖萌,尊重肖萌的感情。我知道,承认这一点,是痛苦的。但这是现实, q.hc%s2?  
    X7B)jH%N  
    宜 国 (冷笑)我们家里的事,你为什么要过问?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和肖萌的感情? vM>`CZ  
    uD*s^  
    叶如文 宜国—— ^zluO   
    'frL/[S  
    宜 国 (打断)你马上走,我不想再见到你!(转动轮椅,离开叶如文。突然一只青蛙跳到宜国的膝盖上,宜国用手把它推开) @W5hrei  
    C9; X6  
    叶如文 (凝视宜国后背,摇摇头。冷静地)再见。(下。折回,欲说话,忍住,下) \5pAG mgD  
    tH|Q4C  
    宜 国 (把轮椅转回来)如果是在秋天,月亮也是这么圆,月光清冷冷地洒下来,洒在海面上,像一条皎洁的银链。沿着这条银链,一个猛子扎下去,就可以游到那个岛屿,人们叫“蛙地”的小岛。可是自从爸爸在那儿建设工厂以后,环境就变坏了,如今一只青蛙也没有了,都跑到城里,跑到我们家来了。《图兰朵》有一首歌“今夜无人入睡”,人们为什么不入睡?我为什么不入睡?(拍轮椅的钢轮)是的,他问我,肖萌的生活幸福吗?他应该问问我,我的生活幸福吗?这个该死的,从美国回来自以为是的家伙,你如果不是这样居高临下,我会告诉你的。我知道,肖萌的内心并不爱我。我至今奇怪,肖萌为什么突然嫁给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那时成了残疾,她出于同情?这样的牺牲也太残酷了吧!或者。真的还有别的原因?……难道真的应该让肖萌同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飞到美国去?我会答应吗?还有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那个样子?那样漂亮的肖萌怎么会有那么丑陋的孩子?老天为什么这样刻薄,为什么这样对待我?难道我们,我、肖萌,真的无意中做错了什么?而不应该结合?老天,老天,你有什么惩罚,都对我一个人,不要对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5]n<%bP\  
    Hn]n]wsLy  
    [灯渐暗。 ZK_@.O+]  
    E1 gTrMo  
    [众蛙上。 r D!.N   
    YM/3VD  
    众 蛙 这个人在干什么? ALieUf  
    X\)KVn`  
    大青蛙 在反思。 v+_Y72h*a  
    ?)QBJ9F  
    小青蛙 不,在忏悔。 F^bQ-  
    9^*YYK}%  
    瘸 蛙 什么后悔、忏悔的。这是我们人类的事,跟你们青蛙有什么关系? +6Fdi*:  
    *RE-K36m|u  
    小青蛙 (推瘸蛙)那你走。(把瘸蛙推至宜国轮椅前) X ^ ]$/rI)  
    ITY!=>S-  
    宜 国 你? csA.3|rv  
    <>/MKMq!  
    瘸 蛙 (对台下)原来和我一样,是个瘸子!喂,瘸哥-- '# 2J?f'  
    6i=wAkn_J  
    宜 国 你说什么? !w\;Q8irN  
    ewPdhCK  
    瘸 蛙 瘸哥。和我一样的瘸子。 ]p.f*]  
    fv'P!+)t  
    宜 国 我有妻子,有儿子,怎么会和你一样!(突然发现)你不是青蛙吗?你怎么会说话? bjX$idL  
    K T72D  
    瘸 蛙 (推宜国转圈)我是蛙,我是蛙,我是一只大青蛙! /4BXF4ksi,  
    QHz76i!=>  
    众 蛙 (笑,跳到宜国轮椅前绕圈)我们都是大青蛙!(下) zszx@`/3  
    )cBV; E<  
    [灯光渐暗。渐亮,小芸上。 +ANIm^@  
    KTJ $#1q  
    宜 国 小芸,(无力)我们回去吧。(下) lhODNWi  
    ")buDU6_  
    [邹文清从香柏树后面钻出来。 Zul32]1r  
    oob0^}^  
    邹文清 我今天是怎么了。听了这么多的情话,令人伤心的情话。(扬起拳头)别看你们都是显贵的人物,哼!你们的底牌都抓在我的手里了。你,肖萌,媚人的女人;你,宜国,孙总经理的大公子;你,叶如文,留美的教授,年轻人,多么风光!原来,你们的杯子里不仅有酒,也有尿咧!上帝的陶土杯子多么公平!(兴冲冲下) 'F~SNIay  
    9}_f\Bs  
    幕 落 \~1+T  
    |?W   
    【1】【2】【3】【4】【5】【6】 {<8#T`I  
         g5\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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