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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有握手楼的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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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08-25  

有握手楼的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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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网>>新作品>>小说 G8bc\]  
有握手楼的镇子 [;6,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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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说界》 | 陈继明  2017年03月13日09:17 Xy(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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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Cr2& 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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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小说讲述一位癌症患者在南方小镇纳浪公交站台流浪十天的事情,最后因为全镇治安大检查而不得不离开,他眷恋这座小镇,这里的人们给了他其他地方没有给他的尊重。十天中,从这里的人对他的敬而远之到亲善如邻,使他产生了对这里的依赖甚至归属感。我想作者用力之处在于对小说中人物人性的描写,这种人性是趋善的,也正是社会所需要的。 "XKcbd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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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浪,这个名字真好听,他心里一热,就决定在纳浪下车。他已经到过很多新地方,都是一生中只会造访一次的地方。但是,每到一个新地方,他心里都有些紧张,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或者是分不清紧张还是激动。他不敢离开站台半步,坐在丢满瓜子皮、花生壳的大理石长凳上,略略开始后悔,没有坐到终点。上车前他已经知道,三块钱的车票,可以在第一站下车,也可以在最后一站下车。他一上车就想好,去终点,把三块钱用足,用三块钱走更远的路,终点是哪儿不重要。 `1xJ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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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他大略看清了面前的景物。街道很宽,双向六车道,路中央的绿色栅栏,油漆是半新的。左前方有个十字路口,红绿灯齐全,却只有红灯在闪,一直在闪,一看就知道出故障了,可以视若无睹。车和人都是半争半让,忽而乱作一团,忽而又动静两安,若干次的混乱之间必有一次秩序井然。街两旁的楼房,楼和楼之间往往只够走一只狗,他知道,这种建筑被称作握手楼。一楼全是铺面,二楼以上多半住人,阳台上总是挂满衣服,长长短短,有很新潮的,也有很土的。更远处的街边有一辆小型农用货车,恰好停在自行车道和人行道之间的空档里,狭窄的车厢内站着一头瘦瘦的黑毛驴,屁股冲着大街,尾巴夹得极紧,可能有点恐高。顺着驴的脑袋看过去,是一张直接支在人行道上的大案板,两个人正用极富表演意味的动作挥刀剁肉,驴的哀嚎声突然凌空而起,把车厢底下的一群麻雀吓飞了,他心里也是大大地一惊,错把驴叫听成了乡音。 FdwlR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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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是新建的,仿古的顶棚和挑檐,中央隆起,两侧走低,底下的石座又长又宽,六根圆柱子把石座隔成五格,他坐在靠近十字路口的这一格里,始终是他自己。有人先是笔直地向他走来,旋即又神经质地滑出一个半圆,去了另一边,有人则是直接去了人多的一侧。渐渐就形成奇怪的格局:他一个人独享一格空间,紧挨着他的那一格空无一人,另外三格里则挤满了人。突然,他把双脚伸出去,搭在街边。那是一双纯黑的李宁牌跑鞋,脚大鞋小,鞋的样子明显变形。两只大手斜向身后,撑住石座的后沿。身体大幅度地拉长并后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落满了下午的艳丽阳光。 2)-V\:;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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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又怕他,又好奇,因为,他和大家完全不同。胡子又长又密,遮住了大半张脸。胡子黑,脸色同样黑,区别只是胡子是发硬的黑,脸色是柔和的黑,脸色的黑的确更暗一些,接近灰,不是天生的黑,应该是晒黑的。虽然有这样的肤色,人们却能在第一时间得到结论:此人不是黑人。再看他的穿戴,上身是一件长袖连帽的黑色T恤,胸前有阿迪达斯的英文字母,两边的裤腿上各有一块大补疤,裤子是灰色的,补疤是蓝色的。身旁立着两个油腻腻的蛇皮袋子,袋子底下横着一根一米左右的粗棍子,白桦木的,闪着细细的白光。坐姿如此放任,形象如此粗猛,眼神却是相反,看人的时候,两个眼珠子像两颗熟透的葡萄,热热的纯纯的,热得毫无道理,纯得一厢情愿,和大街上的大部分目光迥然有别,几乎含着一丝不自量力的挑衅。人们无法对他做出准确评价:是疯子?是傻子?是乞丐?是流氓无赖?是流浪汉?是亡命徒?有七十岁了,还是三十岁? wC&+n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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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不嫌弃我,愿意坐在我旁边,我就在纳浪至少待十天!他在心里说。接下来他开始等。三分钟后就有人坐在他身边了。是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婆,身上有淡淡的果香。她坐下后才发现了他的异样,眼神乱了一下,想离开却只是挪了挪屁股。由于她的存在,稍后又有一个中年男子过来,坐在她旁边。 Jxo#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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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决定留下来。 ]y k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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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宽敞的站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头顶同时亮着五盏灯,中间还有白光四射的广告灯箱,广告语简单明了:面海豪庭,底价出售,均价八千。他觉得费电,有些心疼,他站起来,想关掉四盏灯,只留下一盏,转来转去没找到开关,但总算由坐改为站了,总算做了到达纳浪之后的第二件事情。回过身看见了两个蛇皮袋,便走过去,把其中一个解开,从中接连取出一些东西:一个一尺高的柴火炉子,一个黑黑的有些走样的小铝锅,一只大号的矿泉水瓶子(里面有小半瓶水),一个白净的不锈钢碗和一个同样白净的不锈钢碟子,一把勺子,一双筷子,一把青菜,一瓶辣酱…… n/ m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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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圆柱旁边,把上述东西摆在石座底下的空隙里,如同放进自家柜子里,有习以为常的味道,但明显含着拘谨和小心。旋即他一鼓作气把另一个蛇皮袋也解开,先从里面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背包,搁在石座上,再抽出一床富有弹性的瞬间变大了的被胎,站起来,把它哗啦抖开,直接铺在石座前方的砖地上,然后立即脱掉鞋走上去,并顺势坐下来,有一种回到自家炕上的样子。不久他把一半被胎折过来,盖住双脚,是因为他闻到了呛鼻的脚臭味。现在他背对大街,面向自己的黑色背包。他略略停顿了一会儿,便取来黑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布质的熊猫状的小钱包,拉开小钱包的拉链,取出一面小小的圆镜子,颇为专注地看了看自己的脸,又放回去,拉好拉链。之后又取出另几样东西:一只用棕色的小药瓶改装的烟斗,一盒烟丝,一个火机。 a +lT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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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身,面向街道,开始吸烟。吸第三口烟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先前略有不同了,仍旧是热热的,纯纯的,但脸上多了一些余韵。他重新端详着左侧的十字路口以及对面的街道。红灯还在闪,只是车和人少了八九成。下午站驴的地方已经摆上了七八张大圆桌,桌子挨桌子,每张桌子周围的吃客似乎都是特意搭配而成的,男女老少,各有若干。浓浓的肉味随风飘来,令他的肚子咕噜咕噜一番乱叫。他放下烟斗,站起来,扔下自己的家,果断地向十字路口走去。他径直穿过十字路口,做出继续走向左侧远处的样子,做出不得不在那些圆桌间绕来绕去的样子。人们纷纷抬头看他,有人还发出了夸张的尖叫。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女人急忙向他跑来,从身后强行拽走了他。 =5 kT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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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在这儿等着。”老板娘把他摁在一个黑黑的角落里。他知道老板娘回来的时候,肯定端着剩菜剩饭。没错,她回来了,盘子里有肉有菜,香气弥漫,他假惺惺摆摆手,老板娘说:“快吃,不要钱的。”他一笑,便不再推辞,接在手上,问:“我拿回去吃可以吗?”老板娘说:“快走快走,盘子也给你。” Jc9B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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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站台下,看见了灯光充足的家。家在恭恭敬敬地等他回来。他脱下鞋,跨前一步,算是上炕了。他坐下来,开始吃饭。 K /A1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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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他醒了。看表,才两点。这是一只女款手表,指甲盖一样的小表盘,粉红的陶瓷表带,脂粉气很重,戴在他手腕上,却有一种离奇的和谐感。他翻起身,打算去路边撒尿,突然却定住了,是因为,他不想踩坏眼前的宁静。他重新坐下,盘腿坐稳,仿佛看见了一只漂亮的鸽子,几乎想伸手去摸了——没有风、没有车、没有人,城市不是城市,街道不是街道,而是一只刚刚从天上落下来的鸽子。 Xxmvg.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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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又睡着了,是扫地的声音把他吵醒的。他坐起来,看见十米之外有一个人,个不高,戴口罩,穿着橙色的工服,手上有一把大扫帚。那人看见他坐起来了,停下活,直起腰,凝神看着他,口罩上方是一双女人的眼睛,冰冷里透着秀气。“嗨,睡了个好地方!”她厉声说。他迎视着她,有点紧张。“不怕得病呀?!”她这么一说,他的心落下来了,向她摇摇头。她重新开始埋头扫街,哗啦哗啦的声音,单调无奇,又暗含抑扬顿挫。灰尘越来越重,他重新睡下,把整个身体,连同脑袋,一并缩进被筒,准备等扫街的女人离开了,没灰尘了,就起床做饭,开始一天的生活。他听见她把站台内外认认真真扫了一遍,显然,她正在借机大胆观察着他的家。他想,她可能会踢他一脚,恶声恶气地要求他走人。但是,她没说一句话,继续向十字路口那边扫过去了。 r$/.x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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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被胎叠起来,放在圆柱底下的石座上,开始点炉子做早饭。他的蛇皮袋里还剩着一些木柴,够烧两三次的。他把木柴支好,塞些报纸进去,很容易就点着了。放上锅,添上水,准备下挂面。煮好面,放些菜叶子,加上盐、醋和辣椒酱,就可以直接端着锅吃了。今天愿意讲究一点,舀在不锈钢碗里吃。 hc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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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也亮了。 ?cmv;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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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是在纳浪的第三天了,没任何人过来驱赶他,哪怕是客客气气提醒他:最好换个地方待着去,别把巴士站当成自己家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个样子,赖在巴士站上,太没眼色了,从早到晚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下也不见得好受,但是,他又很难让自己自动离开,或者是,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要求他离开。 <cx,Z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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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来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大部分时间都定定地坐在东侧的格子里,靠着圆圆的柱子,盯着街上的车辆和行人。盯着盯着就把自己盯成了观众,把自己的眼睛盯成了看戏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演出,太阳早晨出来,是演出。太阳晚上落山,是演出。太阳一整天都不露面,是演出。一切都是最好的演出。十字路口,红灯闪个不停,绿灯不闪一下,是演出。天刚亮,一对夫妻各背着一个蛇皮袋子,用虎口夺食的速度逐个翻找街边的垃圾桶,拣走其中的易拉罐、塑料瓶、啤酒瓶、牛奶盒,是演出。中午时分,几个年轻女子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进一家不起眼的美容店,进去的时候是美女,出来的时候是仙女,是演出。下午三四点,总有两头毛驴被拉来,再被宰掉,是演出。最稀有的演出当然在深夜,没有风,没有车,没有人,没有任何动静时,深夜中的城市就不单是城市,不单是大而无当的天和地,而是一只刚刚落在地上的鸽子,可以抱在怀里的鸽子。 @uzzy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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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一个女人骑着车子从十字路口过来,直接来到他面前,捏住闸,一只脚踩在地上,从车筐里提起一袋东西,递给他,说:“给你的!”他正在看一份乘客扔在石座上的报纸,突然抬起头,看见有人递东西,急忙摆手,摆手幅度不大,却显然不是客气,女人声调柔软地说:“不是吃剩的!”他还是一味摆手,站台上的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看他到底会不会收下?那女人却直接把东西丢在他面前,负气地走了。接下来,人们依旧看着他,想知道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又将如何处理?但他根本不理它,重新低头看手中的报纸,神态平常,丝毫没有装模作样的意思。 oHj64f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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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他打开看了,塑料袋里摞着两个餐盒,一盒米饭一盒菜,菜是牛肉、丸子和豆腐,看上去的确不像剩菜,丸子和豆腐都是没挨过筷子的样子,他涎水横溢,马上埋头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想,那个女人看上去好面熟。 !t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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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扫街的声音隐隐响起时,他急忙坐起来。那个橙色的身影还有点远,他看了看她,又看看石座底下的塑料袋。他相信,昨天送东西给他的女人一定就是她了。身材和眼睛都很像她,只是声音有一定差别。 _0c$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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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着她慢慢靠近。 BH$+{rZ8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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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她提着扫帚走上站台,发现站台很干净,问:“你扫过了?”他说:“昨晚上扫的。”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他准备好要说“菜好吃”之类的话,却没说出口,他突然又怀疑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昨天那个女人了。她继续扫街,他站起来,去附近躲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大街了。 5q>u]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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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过去了,他仍然留在巴士站上。他对纳浪这个地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纳浪是一个不算小的千年老镇,是一个盛产茶叶的地方,握手楼的后面藏着一条名叫锦巷的巷子,青石的路面,老旧的房子,从巷头到巷尾,一律是茶叶店。巷尾伸进大海里,海面上船来船往。真正的纳浪,其实是锦巷。北边的握手楼是最近这些年建起来的,虽然更繁华,更像一座城市,却是以不声不响的锦巷为依托的。他找到了一种茶叶,粗大的叶片,加上一些没拣干净的茶梗,介于可扔可留之间,一斤不过四五块钱,他花两块钱买了半斤,准备喝罐罐茶。罐罐茶是他老家的喝法,要的就是粗茶,经得住再三的熬。把茶叶放在小小的罐罐里,加上水,放在小火上一遍遍熬。他已经有柴火炉子,再找一个可以充当罐罐的东西就行了。在街上转来转去没找到,但碰到了一家铁匠铺,花三块钱做了一个。于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必喝一顿罐罐茶。站台上剩下他一个人时,清清静静地煮茶喝茶,对纳浪这个镇子的体会才算是入木三分了。他觉得茶叶在沸水中纷纷舒展开来后,就像无数张小嘴,用半懂不懂的纳浪口音向他问好,其中一个声音很像那个永远戴着口罩的清洁工的声音:“早上好!”没错,近几日,她每次靠近他的时候都会问一声:“早上好!” ?=lnY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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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陆续发现了镇政府大院、派出所、综合治理办公室等办事机构,而且,派出所距离站台不足三百米,派出所的三轮摩托从他面前经过了好多次,可是,始终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存在提出过任何形式的非议,连一丝暗示都没有。就好像他是镇长家的远房亲戚,而这层特殊的关系,全镇的人都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白天,他大大方方把家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自己爬上附近的一座小山,采回几样草药——比如,金银花、霸王花、鸡骨草、五指毛头、九龙根,然后把它们晒在阳光下。他还特意买了几个自带双面胶的塑料吊钩,粘在最东侧的那根圆柱上,把干了或者待晒的草药挂上去。有人问他:“这草药卖吗?”他点头。问起价钱,他则说:“不值钱,随便给吧。”于是,每天,都有了收入,好的时候二十三十,差的时候十块八块。 c6NC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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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和他的家不知不觉成了纳浪一景,很多人专门跑来,只是为了看他一眼。有好事者还会故意给他钱,给他剩饭剩菜,给他旧衣服,看他到底收不收。他一概不收,有人会不高兴,会骂他不识抬举,会把东西强行搁下。他只好把这些东西送给一个老乞丐,老乞丐就和他成了朋友,用悄悄话告诉他,城外有个鸡窝,妓女有点老,但很便宜,干一次十块钱,会把手伸进你裤裆试试,不起来就不让你干,免得花冤枉钱。有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他,问他:“你幸福吗?”还有很多人用手机或照相机给他拍照,有人还把照片洗出来赠送给他。前来给他拍照的人,还包括那个天天凌晨见面的清洁工,她戴口罩穿橙色工服的时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字:冷;不戴口罩不穿橙色工服的时候,就陡然变成了另一个字:憨。她显示出和他早就认识的优越样子,举着一个傻瓜相机给他拍照,离他很近,半跪在路上,含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连续拍了好几张。 UIl^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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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她向他招手。 3M&I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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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她点头,微笑。 ?8LRd5L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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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凌晨四点,他准时起床了。他看见,她拉着扫帚快步来到他面前,轻轻拉下口罩,揭开了那个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尽管如此,这个动作仍然有很强的煽动力,煽得他一时情欲昂然。她递给他一张大大的软纸照片,是他自己的脸,黑头大脑,目光怪异,像通缉犯,像黑猩猩,把他自己都吓着了。 `Y`Qx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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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威风吧?”她问。 1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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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鬼!”他说。 0*.> >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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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鬼,像驱鬼的!”她调皮地跟了一句。 &dV|~xA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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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恼,冲她一笑。 fi[c^e+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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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警察终于出现了。一个年轻警察客气地蹲在他旁边,故意提高语调,问他:“喂,你是干什么的?”他默默掏出身份证,递给警察,说:“我是个农民,得了癌症,不想在家里等死,想四处走走,来到你们纳浪,舍不得走了。”警察把身份证还给他,问:“真的吗?”他说:“我有家里电话,你可以打电话问。”警察没要电话,声音变得相当柔和了:“明天全镇治安大检查,你躲几天再来吧。”他说:“好的。”当天的最后一班巴士停过来时,他就上车走了。他在心里说:再见了,我的纳浪。 1{ -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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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小说界》杂志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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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8跟QY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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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08-31  
感谢赵老师的分享! =C#,aoa!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The world kissed me with the sadness,for singing by me in 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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