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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壮丽七十年征文]鸡汤事件
唐风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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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09-23  

[壮丽七十年征文]鸡汤事件

花奶奶的鸡汤
文/王红山

不止一次听母亲说起开放前农村的饥饿,说饥饿也就要说起花奶奶的鸡汤事件。
花奶奶与母亲同岁,辈分大一辈,是我本家爷爷的妻子。花奶奶四儿一女,两口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家人也是成天瘪着肚子。
七五年刚入冬花奶奶的婆婆病困交加去世了,好不容易才打发老人入土为安,按老理儿最后需请帮忙的人吃顿饭,事情就算办完了。
花奶奶硬着头皮跑了三家才借了五六斤面,让厨师看了看,厨师皱皱眉:“只能这样了!”按老辈规矩这顿大锅饭得有荤腥,可花奶奶手里一分钱没有,咬咬牙狠狠心把正下蛋的一只母鸡杀了,厨师拾掇鸡的时候,望着鸡肚子里葡萄一样的蛋,花奶奶心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找来大锅,盛满了水,厨师嘱咐,等水开了,慢火炖两个钟头。临走时再三叮咛千万盖好盖子别让野猫野狗的吃了,第二天就要用呢。
? ?入夜,一家人喝着稀糊糊,一人分一个红薯窝窝头,吃完饭了,肚子还贴着后心。厨房香味飘出来,一家人几乎同时咽一口唾沫,不自觉的一家人就围坐在锅旁,贪婪地吸着冒出来的香气,香气愈来愈浓郁,小四伸手去揭锅盖,花奶奶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别动!”小四嘟囔道:“我只是看看。”“看也不行!”花奶奶训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男孩喉结不停地动,本家爷爷开口了:“要不咱一人喝一口汤吧,汤这么多喝点没啥,大不了咱再续点水。”“好啊,好啊!”老二鼓掌叫好,花奶奶本要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四丫头拿来碗,花奶奶掀开锅盖,一圈人深吸一口气,挨个一人一勺,飘着油的鸡汤烫得很,大儿子鼓着腮帮子用力吹,老二直接把碗端到屋外,小三晃悠着碗,让汤在碗里打旋,四丫头笑着没动,小五干脆端着碗就着边慢慢嘬,花奶奶和老伴互相望一眼,几乎同时说:“你也喝一口吧?”说完都笑了,谁也没注意花奶奶端起碗的时候,有眼泪滴落在汤里。眨眼,一溜碗又摆到炉台上,“真香啊!”“那叫鲜,不叫香。”“没有放盐。”“你们女娃娃毛病多!”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异常兴奋,平时最话痨的老三嘶嘶着凉气没吭声,“三哥你咋了?”“刚才喝得急,烫了舌头了!”全家人一下子笑得前仰后合。
许是汤喝多了,晚上孩子们总跑去院里上厕所。
一早厨师来到家里,不一会就听见大呼小叫,花奶奶赶过去,只见锅里干巴巴剩着花椒大料和那只鸡,花奶奶惊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陪着笑:“还好,还好,鸡还在!”厨师生气地说:“十几个大男人一只鸡管啥用,我要的是鸡汤!咱这点东西只能凑合做一锅稀点的鸡汤揪片!”
要强的花奶奶立马奔出院外,要再抓一只鸡,被厨师追出来死死拦下,那只可怜的鸡被第三次放入清水中熬到快晌午,鸡肉撕成条,鸡软蛋也都放了进去,知道原委的帮工都说那天的鸡汤揪片特别好吃,听到夸奖的花奶奶的脸红得像抹了十层胭脂。
前天,我回乡给母亲过生日,顺便去探望花奶奶,爬满爬山虎的院墙外就听见上党梆子的曲调,进院门,二层小楼前,和煦的阳光下,花奶奶闭眼躺在摇椅里,手里捧着戏匣子。我提起鸡汤的事,花奶奶笑着说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自己早就忘了,花奶奶乐滋滋告诉我孩子们都进城了,几个孙子大学毕业上班了,这不小勇的孩子就要结婚了!告别的时候,花奶奶一再嘱咐:你大兄弟结婚,五月初九一定过来吃席哦!
[ 此帖被唐风在2019-09-23 08:2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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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王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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