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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两棵柏树
小舟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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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20-11-20  

两棵柏树


    快要清明节了,坟上栽些树吧,本家哥哥多次叮嘱我。近清明时的一个上午,我找来十棵柏树苗,按照本家哥哥的方法,在父母新合好的墓地栽上了十棵柏树苗。
    由于疏于管理,有的树苗干旱而死,有的被名叫拉拉秧草缠住,夭折而死。十棵树只活了两棵,一棵长在伯父母的坟前,一棵长在父母坟前。如今两棵树已超过胳膊粗细,枝叶蓊绿,已有浅绿的柏壳。看着这两棵顽强的强柏树,总感觉父亲不屈的身躯。
1950年,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年,历经了多年战争祖国一片贫瘠,家乡单薄的土地难以维继乡亲们的生活。许多乡亲外出谋生,有的到山西附近的县域开垦山地,我的大爷爷一家就是到山西襄垣县开垦山地,而后安家落户。有的去往城市做工,投入到新中国建设的大部队里。我父亲和同村的几个伙伴一起去了山西太原。去年我自驾车去太原看哥哥,重走了父亲当年去往山西太原的路,我和姐姐一路谈论着父亲徒步去山西打工的艰辛。近三百多公里的山路,父亲瘦弱的肩膀挑着行李,背井离乡,走过一道道山,又过一道道洼,父亲不知此行走到哪里,又要落脚哪里。想起父亲穿着发硬而又破旧的千层底布鞋,在路上跋涉的身影,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每逢人们提起山西,说起太原,我心里感觉特别亲切。我感觉太原是一个十分有爱心的城市,因为他接纳了贫穷年少的父亲。到太原后,父亲找到了一份铁路建筑工的活。父亲虽然个头不大,也很瘦弱。但父亲十分勤劳。干起活来有股不服输的劲头,从不落孱头。父亲的勤劳能干博得了负责干活的领导人喜欢,不几日,便给父亲转为正式的铁路桥梁建筑工。父亲在世时重复地给我们兄妹几个讲这件事,用他的经历告诉我们天道酬勤,只要勤劳总会找到饭吃。父亲辗转在北方铁路上,许多桥梁和线路上都留下了他勤劳身影。一干就是几十年。
我小的时候,父亲还没退休,我对父亲了解也不太多。父亲在外面工作,母亲和我们兄妹几人在家。父亲由于工作原因,有时候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一年回来两次。那时父亲一般都是回来忙收秋或收夏。让我记忆深刻的是,父亲除了忙田地活外就是帮同村的乡亲们修房盖屋。父亲特别和蔼,尽管假期不长,只要乡亲们找上门来了,不管是村长队长,还是普通乡亲,父亲从不说不,总要去给帮天忙去。所以我家盖新房时有许多人都主动来给帮忙。
父亲退休了,我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了解父亲也更多些。
父亲十分爱学习,只上过三年小学的他不放过在单位的每一次学习机会,他学会了方程计算,几何基础等课程,而且学会了许多桥梁工程设计和预算,他不仅是泥瓦匠的能手,而且能根据图纸进行施工。逐渐成为单位里的技术骨干。父亲虽不亲自辅导我们学习,但经常给我们讲学习的故事。他经常和我讲,写作时要多积累词汇,他们单位的某干事的文章非常漂亮,其中办公室里资料就很多。父亲对我的学习十分支持,尽管几十块的工资养活着一大家人,一说学习上需要花钱,父亲从来没有犹豫过,要五毛,他给一块,唯恐我不够用。
父亲瓦工技术好,不仅在单位,干得响。在家乡也很受人尊重。父亲退休后,村中许多私人建筑队每年早早就来家里和父亲约定,让父亲给他们带工。通俗些说,父亲能给他们拿起活了。从地基到房顶,父亲无所不知。父亲从工地干活回来,经常和我们聊些工地的事,尤其说到他漂亮地完成了一项工程,十分开心。父亲不仅是个领工员,而且是一名大工,无论垒砖还是抹墙,父亲干得既快又好。两头抽烟是对一个砌砖利索大工的褒奖。父亲就是这样,他爱抽烟,一天要抽两包,从不抽好的,也就是一毛来钱一盒的福牌香烟,后来是325。他干得快,垒墙时比别人快,等别人起水平线绳时,总能抽袋烟。父亲不仅干活漂亮,而且十分敬业,给私人建筑队干活,经常早走晚归,经常在我已经快睡着了,他才回来。有时候从工地回来匆匆吃完饭,又去了工地,尽管这样,他从来没有在工资上要求过。父亲的技术和敬业感动着每一个建筑队的工头,每年开工资,总要多给父亲开些。我参加工作了,父亲一再嘱咐我要珍惜这份工作。父亲知道我上班前需要好好休息,所以在班前总是督促我好好休息,有伙伴在班前休息时,父亲总要找个理由给支走,渐渐地伙伴们也知道了原由,也就不来找了,至今,朋友们还经常提起这事。
在父亲的生活里,时间总是安排得满满的,除了去工地,还要挤时间去种地,不仅种家里分的自留地,而且开出了许多荒地。在父亲的眼里土地无好坏,只有人勤懒。一有时间,就会骑上他的二八自行车,带上一把锹或撅头去地里,不是弄肥,就是锄草。每到秋天,每次去地里总会在自行车后拖两袋子。不仅供我家里吃瓜菜,而且还有许多送给姐姐家或亲戚朋友。
父亲每天睡觉时,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我原来一直认为父亲是睡觉好。现在我才明白父亲的那样睡觉快是累的。每说起父亲的忙碌,姐姐总会说,父亲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过得好些,为了你哥俩成家操劳。
今为人父,明白了父亲一生的忙碌和艰辛,理解了一个父亲的伟大。我们姐妹四人已成家立业,可父亲却已离我们远去,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却亲不在。
父亲走了,但他清白做人,勤恳做事的品格却深深地印在我们兄弟姐妹的心中。
又至清明,不知那两棵顽强的柏树是否又绽出新绿,也不知树根周围是否又有杂草长起。
    愿两棵柏树安好,枝繁叶茂!
赵献军
电话:13932039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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