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者”白响恩：以航海之舵打破性别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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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记者 肖睿

1995年，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男女平等被确立为国家基本国策。彼时，年幼的白响恩还不知道，这场盛会将为她多年后追逐“航海梦”铺下关键基石。

如今，作为中国首位穿越北冰洋的女航海驾驶员、上海海事大学教授兼船长，白响恩从黄浦江畔的追梦女孩成长为海事领域的“破界者”，用20余年的奋斗，书写着新时代中国女性的“硬核浪漫”。

冲破偏见的航海征程

“要是没有1995年北京世妇会推动的性别平等进程，我可能永远没机会登上航海专业的课堂。”回忆过往，白响恩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小时候，她总缠着从事海运工作的父亲，憧憬着有一天自己也能驾驶大船驶向大海，可父亲的一句话让她的梦想蒙尘：“全国没有一所航海类院校招收女性，女孩子开不了船。”

这一现状，直到2000年才被打破。那一年，上海海事大学开始在航海类专业面向全国招收女性。

“从1995年政策推进到院校开放招生，这5年的改变，是世妇会成果最直接的体现。”2002年，白响恩如愿考入上海海事大学航海技术专业，成为全国首批系统学习航海知识的女性之一，白响恩所在专业的300名新生中，女生仅有32人。

大三时，白响恩登上上海海事大学校船“育锋轮”实习，开启了真正的航海实践。在男性占绝大多数的船上，没有人会特别重视一个女学员。但白响恩知道，想要打破这种偏见，她一定要比其他人更勤奋，更无畏。

初上船时，晕船成了第一道难关，不少男同学都吐得难以支撑，白响恩却悄悄含着榨菜提神，咬牙坚持完成撇缆、搬运、绑扎等体力活，反复琢磨驾驶班的细节操作。

然而，白响恩的航海之路并不平坦：2006年她大学毕业时，多家船公司来校招聘，却明确表示“不要女船员”。当时，很多女生选择离开航运圈，她却选择留校攻读研究生，可两年后毕业，女性海员的就业环境依旧没有明显改善。

白响恩没有放弃登船的梦想，她主动申请在“育锋轮”独立当班，面对“校船从无女驾驶员”的质疑，她全力将事事做到优秀。最终，白响恩成为“育锋”轮史上的第一位女驾驶员。

2012年，中国第五次北极科考队乘坐“雪龙”号开展科考任务。凭借扎实的仪器操控能力、数据梳理功底和流利的外语，白响恩成功通过“雪龙”号北极科考船面试，以二副身份参与航行。航行中，她不仅要规划航线、记录冰情，还曾在“雪龙”号被困冰脊时，与队友连续10小时调整压载水舱、摇晃船体破冰，更在冰面作业跌入北冰洋时死里逃生。最终，她圆满完成任务，成为中国首位穿越北冰洋的女航海驾驶员，将多年的航海梦刻进了极地冰原。

如今已是上海海事大学教师的白响恩，常常给女学生们讲自己的经历：“不要被‘女生不适合航海’的说法限制，行业需要的是专业能力，不是性别标签。”

传递力量的多元担当

2022年，历经20年的航海实践与考核，白响恩拿到了船长证，成为中国新一代女船长。“我想登上更多类型的船舶，从最开始的集装箱船到科考破冰船，再到大型的游轮，还有我们国家自己研发的PCTC大型汽车运输船，我希望能去更多先进的船舶上面历练、学习，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再反哺到教学中。”这是白响恩的新目标。

在白响恩看来，教师与船长的身份相辅相成。“航海是实践性极强的学科，只有亲身经历过极地破冰、远洋航行，才能把船舶操纵技巧、应急处理经验真正教给学生，帮他们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生赛道。”

这些年，除了教学与航海，白响恩还积极投身公益。今年，她发起成立了“白船长基金”，聚焦三大方向：一是资助海事专业女大学生，为她们提供实习、培训等方面的资源，帮她们少走弯路；二是支持航海科普教育，鼓励更多专业教师通过线上线下平台分享航海知识；三是助力海洋科技创新，为热爱海洋的青少年提供科研支持。“国家要建设海洋强国，需要更多年轻人投身其中，我想做他们的‘灯塔’。”白响恩动情地说。

作为全国三八红旗手，白响恩一直关注着妇女事业的发展。谈及即将召开的全球妇女峰会，她充满期待：“希望峰会能成为一座桥梁，让各国女性分享在打破职业性别壁垒、实现自我价值方面的经验。”

她认为，妇女事业的发展，既需要政策的支持，也需要女性自身的“敢闯敢拼”。“现在仍然有人觉得‘航海太苦，不适合女性’，但我想说，热爱能战胜一切困难。就像我在北极跌入冰海时，想的不是放弃，而是如何脱险继续航行。”

白响恩希望，未来能有更多女性打破“性别偏见”，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每个女性都有权利追逐梦想，无论是驾驶大船驶向大海，还是在实验室攻克科研难题，只要坚持，就能抵达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从黄浦江畔的追梦女孩到穿越北冰洋的女船长，再到培育航海人才的教师，白响恩用行动证明，性别从不是限制人生的枷锁。她期待着，在全球妇女峰会的推动下，更多女性能突破行业壁垒，共同书写平等、发展、和平的美好未来——正如她驾驶船舶航行时坚信的那样：“只要方向正确，就不怕路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