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赏读64】毕淑敏:生当做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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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大橙子cheng

生当做瀑布

文/毕淑敏

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峡湾在欧洲，而欧洲的峡湾主要在北欧，北欧的峡湾主要在挪威。

挪威南部的大西洋海岸线呈不寻常的曲折，多条宽阔的“海流”蜿蜒伸展到内陆达一百五十千米以上。峡湾的水非常深，一般都在几百米，最深达到一千二百米。两岸的山峰动辄也是千米高，万丈绝壁紧紧钳住一泓蓝水。这水还会随着潮汐一呼一吸，是不是有一种诡异的壮观感？

峡湾里瀑布之多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可以说千米之内必有瀑布，常常是一眼望去，三四条瀑布同时跌落九天，细者如银丝，粗者如白绫。从北部的瓦伦格峡湾到南部的奥斯陆峡湾，车行之处，无数大小瀑布如万马奔腾，一条接一条，呼啸着喧哗着溅入峡湾，构成烟雨迷离彩虹飞架的仙境。

如果我是水，做哪里的一滴水呢？做狮泉河的一滴水吗？那里太冷了。做黄河中的一滴水吗？虽然历史久远，然携带泥沙太过劳累，不得休息。做南极的一滴水吗？虽然洁净，但万古不化的寂寞也令人怅然。

思前想后，我最后做了一个决定——生当做瀑布。瀑布的前身是小溪，无拘无束地跳跃和畅流。小溪聚在一起，就长了能耐和勇气。人多力量大，水丰好办事，它们同心协力找到腾空而下的山岩，嘻嘻哈哈地纵身一跃，快乐地自高处跌下。水珠拿着大顶叠着罗汉，倒栽葱地撞向深处，被风扯出透明的旗帜，在飞翔中快乐地撒欢。

瀑布没遮拦地降到了谷底，反倒安静了，变成一汪小小的泉。如果有幸在挪威做了瀑布，通常不会旅行太远，就被峡湾收编了去，成为海的一部分。

如果我是一滴水，纵是一滴普通的水，也希冀跌宕起伏和波澜壮阔，也渴望游弋和携手，那就做一次瀑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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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做瀑布》是毕淑敏散文中的一篇代表作，通过自然意象探讨生命价值与成长困惑。以下从主题内涵、艺术手法、思想深度三方面进行赏析：
主题内涵
文章以“生当做瀑布”为核心意象，通过小溪汇聚成瀑布的自然过程，隐喻人生需积聚力量、突破自我限制的成长阶段。毕淑敏借水之形态变化（如“无拘束的跳跃”“纵身一跃”），暗喻个体在困境中突破束缚、追求自由的勇气，传递“积极态度决定人生亮色”的核心观点。 ‌
艺术手法
‌拟人化描写‌：将水流拟人化为“嘻嘻哈哈”“倒栽葱”等动作，生动展现水珠冲破阻碍的动态画面；
‌隐喻与象征‌：用“腾空而下的山岩”“跌碎的勇气”等意象，象征生命突破困境的必经之路；
‌感官叠加‌：结合视觉（“透明的旗帜”）、听觉（“海潮”）、触觉（“雪浪”）等多维度描写，增强画面感染力。 ‌
思想深度
毕淑敏通过瀑布的“生与死的大喜悦”，反思现代人精神困境，呼吁保持水的纯净品质（如“不改冰清玉洁的品性”），强调在喧嚣世界中坚守本真。结尾以自省式提问（如“我有水的气魄吗？”），引发读者对生命状态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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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岁月就这么说

　　生当做瀑布？挺有意思！
　　记得李清照写项羽的一首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毕淑敏作家的“生当做瀑布”，是何意？
　　读完她的文章，没觉得很好，只是这句话给我印象很深。那个周末，我在书的扉页上写下“志当存高远，生当做瀑布”。
　　瀑布是从高处飞流而下，没有高低的落差形成不了瀑布。瀑布之水可以是冰川雪水，可以是江河之源，可以落入深涧，可以化作清泉；可以是倾天一泄，可以是汪洋奔腾；可以热情汹涌，可以含蓄沉稳；可以凌空，可以入潭……一如人生的百变形态，世事多味。瀑布，从天而降，那是一种姿态，自信酣畅快意！所以人应有高远之志，不高不远不瀑布；如此方能“做瀑布”。
　　林徽因曾说世界上最强悍的是水，它从崖顶义无反顾地纵身跳下去，让石破天惊的瞬间成为永恒，让人能领悟到一种精神的落差。这说的就是瀑布，所以“生当做瀑布”，强者无形，能伸能屈，能大能小，能刚能柔，能动能静……无敌不克，无战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