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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赏析72】顾城:村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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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你看我时很远

村野之夜
顾城

浓厚的黑夜,
把天地黏合在一起。
星星混着烛火,
银河连着水渠。
我们小小的茅屋,
成了月宫的邻居。
去喝一杯桂花茶吧!
顺便问问户口问题。

1970年  火道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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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 小时前 | 查看全部
诗题为《村野之夜》。值得注意的是,诗人没有用村庄或者说村子,而是用的村野。一方面,村野显得更有文化性,另一方面,有种返古的原始与质朴。这两样特性,与接下来诗歌的主体内容,即村庄与月宫成功建立联系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的,因为这种文化性,使得村庄也能具备高雅的意蕴,从而与天宫相提并论也不显渺小;因为这种古朴性,使得诗歌的内容与月宫神话产生联系而不显得突兀。所以说,诗人这首诗的题目绝对不是随随便便来起的,而是从诗题开始,就已经设置好了一个文化情境,使得后边的内容能够更容易为读者所接受。
“浓厚的黑夜,把天地黏合在一起。”起手其实比较容易让人联想到李白,这种大手笔、大视野,极致的浪漫,当然这是就其风格而言。从内容看,一方面先照应诗题,引出夜这个大的背景。把黑夜比作黏合剂,又是一种奇异的巧思,突出夜色暗黑深沉、无边无际的特点。黏合本身又意味着沟通、连接,为后边的内容可以说在形态上奠定了一个基调。而最后通篇读下来的话,可以发现诗人就是在讲沟通、连接这个主题。
“星星混着烛火,银河连着水渠。”在前边满天乌黑的大背景下,出现夜晚的另外两个重要标志,一个星星,一个银河。混着烛火,连着水渠,是通过形态上的相似,即点状与条形分别让其建立联系。而一般情况下,星星与烛火、银河与水渠,都是带点比喻的关系,诗人在这里,在前边“黏合”的主调下,将它们的关系进一步深化,用“混”“连”使之突破比喻意义上的联想连接,而真正在形体和存在上产生关联,同时也是对沟通、连接这个主题的进一步强调。而且这里的烛火和水渠的出现,也预示着后边茅屋,这个诗人当时的栖身之处即将出现,也就是诗题中的村野的现身。
“我们小小的茅屋,成了月宫的邻居。”这是对前边天地一起、星火相映的进一步夸张。小小的茅屋与月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也让整首诗的想象来到了一个巅峰。茅屋成了月宫的邻居,让人间与神话产生了连接,一方面看着挺美好,但是另一方面,深思起来,月宫里住的都是何许人物,嫦娥,算是离家出走,吴刚,也是远离家人。所以这里的情绪看似挺温馨,实则预示着诗意即将迎来一个巨大转折。有点像黄粱一梦,即将意识到梦醒的状态。
“去喝一杯桂花茶吧!顺便问问户口问题。”桂花茶,应该是对月桂的呼应。喝茶,代表着情感上的连接,也是邻居关系的一种自然顺延。重点在最后一句,这个对嫦娥、对吴刚、对诗人自己恐怕说起来都是饱含痛楚的问题,可以想见,一旦这个话题聊起来,对所有人来说结局只能是不欢而散。所以这个户口一出来,可以说前边那些什么混沌不分、融合交汇的朦胧的美好与温馨一下子全被打破了,因为这触及到了最冰冷的、无法掩盖的生存现实。当然,即使都是失意之人,嫦娥和吴刚相较于诗人那也是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的。所以这块“顺便问问户口问题”又有了另外一层意思,即一个人间的小孩带着懵懂与莽撞,误闯天家,发现了一片祥和下不平等的本质。看到这里,还能觉得诗人只是简单的写写景色与幻想吗?前边的那些融合、那些连接,那些只能用黑来黏合的差距,是不是太假也透着股阴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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