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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嵌螺钿梅竹图笔筒的工艺之美《山东工人报》(2026年01月23日 第A4版)
在清代文房器具的璀璨星河中,紫檀嵌螺钿器物向来以材质的珍稀与工艺的精妙独占一席。故宫博物院藏清代紫檀嵌螺钿梅竹图笔筒,虽高仅11.2厘米、筒径6.6厘米,体量小巧,却在方寸之间凝聚了匠人巧思与文人情怀。它以深沉紫檀为纸,以莹润螺钿为墨,勾勒出梅竹双清的雅致图景,成为清代文房器物中“小器大匠”的典型代表,更承载着传统文人对高洁品格的追求与对清雅生活的向往。
材质的碰撞与工艺的交融,是这件笔筒最直观的艺术魅力所在。“百年寸檀,十檀九空”,紫檀木生长周期漫长,材质坚硬细密,色泽深沉温润,历经岁月沉淀更显古朴雅致,历来是宫廷与文人制作高档器物的首选材质。这件笔筒选取优质紫檀整料制成,器型规整圆润,三矮足设计既稳固器身,又增添了器物的古朴韵味,与圆形筒身相得益彰,尽显简约大气之美。而螺钿工艺作为中国传统装饰艺术的瑰宝,距今已有三千余年历史,清代时工艺已达巅峰,匠人选取贝壳色泽光华最佳的部位,打磨成薄如蝉翼的螺片,雕琢成型后镶嵌于器物表面,尽显流光溢彩之态。
在这件笔筒上,两种材质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匠人巧妙利用紫檀木深沉厚重的底色,与螺钿天然的莹白光泽形成强烈对比,使得梅竹纹饰在幽暗背景的衬托下愈发明丽清雅。更为精妙的是,器物采用“分料施艺”的手法,梅枝以木杆雕成,保留了木材的自然纹理与质感,线条苍劲有力;梅花则以螺钿琢制,花瓣翻覆自如,层次分明,花蕊清晰可见,尽显灵动之姿。秀竹则依势而嵌,竹枝清逸多姿,竹叶舒展自然,与梅枝相互呼应。整套工艺从选料、切割、雕琢到镶嵌、打磨,每一步都精益求精,螺钿镶嵌平整光滑,与紫檀木胎浑然一体,无丝毫突兀之感,完美诠释了《髹饰录》中“百般文图,点、扶、钩、条,总以精细密致如画为妙”的工艺追求。
纹饰布局的疏密有致,赋予了这件小器物丰富的视觉层次与艺术张力。筒壁之上,梅竹纹样并非简单堆砌,而是经过匠人精心构思。梅枝从一侧斜出,枝干虬曲,花朵或含苞待放,或盛放吐蕊,姿态各异;竹枝则从另一侧顺势延伸,与梅枝相互穿插,疏密得当。没有繁复的背景铺垫,也无多余的纹饰点缀,仅以梅竹二物构景,却营造出“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诗意意境。这种简约而不简单的布局,既符合清代中期文房器物雅致简约的审美风尚,也暗合了文人画“以少胜多”的艺术理念。当光影流转时,螺钿制成的梅花与竹叶会折射出淡淡的虹彩,与深沉的紫檀木相互映衬,动静之间,仿佛能看到寒梅绽放的清雅、翠竹摇曳的灵动,尽显器物的生命活力。
作为文房器具,这件笔筒的价值不仅在于工艺的精湛,更在于其承载的深厚文化内涵与文人情怀。梅与竹历来是中国传统文人的精神象征,被誉为“岁寒三友”之二,梅以傲雪凌霜、暗香浮动的品格,象征文人的坚韧不屈;竹以中空有节、清逸挺拔的姿态,代表文人的虚心自持与高风亮节。将梅竹纹样镶嵌于笔筒之上,并非偶然,而是文人将自身品格与精神追求寄托于器物的直接体现。清代文人对文房器物的选择,往往超越了实用功能,更注重器物所承载的文化寓意与精神共鸣。这件笔筒置于书案之上,既可供收纳毛笔之用,又能在文人挥毫泼墨之余,以其清雅的纹饰与高洁的寓意滋养心境,成为文人精神世界的物化载体。 王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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