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达而已，简远为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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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进文风大家谈】

　　作者：刘怀荣（中国海洋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教授）

　　文风不仅与文章的表达、阅读、传播密切相关，也关乎现实人生乃至治国理政。在我国悠久的文化传统中，历代先贤对文风有很多真知灼见。

　　一是达。“辞达而已矣”是孔子提出的，这个标准看似平常，却很重要。文章无论表达个人观点和情感，还是发布政令和信息，只有将相关内容清楚、准确地予以表达，才能达到写作目的。若词不达意、夸大其词，或华而不实，都会影响内容的精准传递，就文章而言，自然是瑕疵，在现实生活中还可能造成误解，甚至产生负面影响。“辞达”适用于各类文章，是优良文风最基本的必备要素。

　　二是简。指文章语言通俗、简洁、简易。沈约“三易”说对此有非常精辟的概括。他说：“文章当从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字，二也；易读诵，三也。”在先秦典籍《诗经》《论语》中，如“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都具备这样的特点。古人在这方面有不少探索。如韩愈主张“惟陈言之务去”，白居易作诗以“老妪能解”再定稿。与此相反，西汉的扬雄则受到苏东坡“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的批评。

　　三是远。孟子说：“言近而指（旨）远者，善言也。”如按“断章取义”的传统来理解，语言浅近而意旨深远即“善言”。这是对文章提出的更高要求，即在辞达、简易的基础上，充分发挥语言的超常表现力。这一命题也受到了历代学人的持续关注，司马迁以“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称赞《离骚》，刘勰以“辞约而旨丰，事近而喻远”来颂美五经，都对“旨远”做了独到的发挥。苏东坡的“言有尽而意无穷者，天下之至言也”，则可看作是对孟子观点更通俗的回应。

　　以上三点，既是历代先贤的共识，对于改进文风也有重要的现实资鉴意义。当然，“为时”“为事”而作，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作，更是优良文风必不可少的基石。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29日 0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