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两则）

尊者季羡林

讣告
前几日，我去集团公司拿工会资料，走在通锦路上，看见两张略微黄色的讣告张贴在墙上，这意味着又有两名退休职工离去了。
有三位老大爷在看讣告，应该是二局的退休职工，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有很足的说话气势。一位大爷对其他两位说，逝去的一位老者是他曾经的战友。而今看到讣告，我想他有数不尽的长吁短叹，无限唏嘘惋惜、遗憾之感。
资料拿到手，我走回公司的路上，仍然看见他们仨在讣告旁谈论昔日战友历历在目的往事，脑子里翻出的陈事是那样记忆犹新。回忆往日铁路战线上铮铮傲骨的共事兄弟，回忆曾经兄弟“开路先锋”的豪迈，回忆那时兄弟的不屈不挠、艰苦奋斗和凌云壮志，回忆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和柴米油盐的生活，总带有一种积极奋进、向上的激励之感。现在想，感觉到他们对生老病死归于一种自然的常态，一种恬然，是人生规律自转，无需太多悲伤和苦痛。
人生无常，当下最真。
青苗
单身宿舍的水龙头旁放着一盆盆栽，栽种的花草早已枯萎、衰败，生命不在，但杂草的生命力很顽强，时不时我会浇注一些水，滋润土壤和新绿，不断有新鲜的杂草萌芽，枝繁叶茂，直到成熟的顶峰，随后渐渐枯萎、衰落下去，呈现衰黄、破败、惨淡的萧条景象，好像人失去了食物和水的来源，生命没有了支撑，便停止律动。但我没有放弃浇水。
不久前，突然看见新芽钻出，我既惊讶又新奇，认真呵护新芽。几天后，新芽变成了小青苗，嫩绿色的叶片，几滴水洒在叶片上，旭日洒下的光芒，晶莹剔透，我感觉到一种恬然和自得。
我想，盆栽的生命又得于延续。细细观察，发觉新生命有奇特的现象。早上看它，叶片全部打开，像是在舒展筋骨，抖擞精神，准备拥抱光明和大自然；黑夜，叶片全合在一起，像一把利剑，去抵御严寒和刺穿黑暗。
生命短暂，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