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郭沫若、茅盾游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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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政策“四两拨千斤”（专家点评）

李中建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2 版）

　　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减轻了消费者负担，实现消费促进和产能消化，起到了“四两拨千斤”作用。

　　但部分商家“先涨后补”，把补贴套现到手，未真正惠及消费者，减弱了政策对消费的支持作用。政策与消费者之间仍然存在信息差，一些消费者不清楚享受补贴政策的商品有哪些、补贴力度有多大。部分地区商家要先行垫付补贴资金，导致运营成本增加，削弱其参与政策的积极性。这些问题影响了消费者的购物体验、商家的资金回笼和厂家的库存消化进度。

　　要进一步释放政策效能，建议行业加强价格自律，通过年度价格公示、价格监督等途径，提高商品价格透明度；采用统一的菜单式补贴计算公式，让消费者输入商品分类、补贴比例、商品价款等基本信息，就可查询优惠额，让补贴更简便易行；同时优化资金分配方式，完善全链条实施细则，打击骗补套补和“先涨后补”等违法违规行为。商家还可面向不同消费群体推出不同适配性的产品，提高服务质量，让消费者体验更好、换新意愿更高。

　　（作者为郑州大学商学院教授，本报记者毕京津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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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半个月，电器卖场销售额近千万元（经济新方位·全年数据微视角）

​本报记者 毕京津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2 版）

　　17.4%

　　2025年，在以旧换新政策带动下，冰箱等日用家电零售业、燃气灶等厨具卫具零售业、手机等通信设备零售业销售收入同比分别增长17.4%、12.9%和18.6%，消费需求加速释放。

　　

　　“抬手滑动换尺寸，屏幕‘嵌’进客厅电视墙，插座位置也能对得上。”前不久，河南郑州繁桦商业中心天猫优品电器超级旗舰店内，市民陈明头戴虚拟现实设备，指尖轻划，一台75英寸智能电视的3D模型出现在模拟家居场景中。

　　“之前在网上看中了这款电视，来门店实地看了看，效果很好。线上领券线下抵扣，原价6999元，有国补和企业补，再加上天猫的额外优惠，便宜了2300多元。”陈明说。

　　“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给力，最近有许多顾客来选购。”门店负责人万聪介绍，根据河南省商务厅等3部门联合发布的公告，冰箱、空调等6类家电和手机、平板等4类数码智能产品纳入补贴范围，1级能效家电补贴比例达15%，单件最高补1500元；数码智能产品按15%补贴，单件最高补500元。

　　门店也纷纷推出优质产品、提升服务品质。记者来到虚拟现实购物区，戴上设备，空间计算技术便扫描生成以现实比例还原的家居空间。选空调时，可以各角度查看压缩机细节、听噪声模拟；看冰箱时，内部分层布局清晰可见，还能感受制冷设备运行时的静音效果。

　　“一些消费者怕买电器‘踩坑’，担心买回家不合适。我们想用技术手段解决这些困扰。”万聪介绍，通过虚拟现实设备，电器的优缺点以及相关政策优惠信息能更好展现给消费者，让大家更放心、省心。门店还开设补贴咨询台，导购员人手一份补贴指南。“每天都有上百名消费者咨询补贴政策，我们要把关键信息讲清楚。”万聪说。

　　“门店1月17日开业，当月销售额近千万元。消费者通过云闪付小程序实名认证申领补贴券，到店消费付款实时抵扣。”万聪说，好政策带来好价格，加上好体验、好服务，不少消费者置办了新家电。

　　在智能家电体验区，从郑州中牟县农村赶来的张建国刚购买完洗衣机，“原价3999元，按1级水效标准补贴叠加平台优惠，最后花了3200元，3年只换不修。”

　　像张建国一样趁政策优惠来购买家电的农村消费者不在少数。家电品牌经销商王海涛观察到，部分农村家庭房屋面积大，电压稳定性不如城区，空调制冷制热效果受影响。为此，他和厂家定制了一批更适合农村使用的大功率、适配宽电压的空调机型。

　　“农村地区消费者还担心售后服务网点少，维修不方便。”王海涛说，“我们联合家电维修网点，推出‘乡镇半日达’的安装和售后响应服务，大家反馈不错，换新意愿更强了。”

　　“不同消费群体的需求不同，销售时各有侧重。”王海涛介绍，年轻消费者更关注带全屋互联等功能的产品，年纪稍大的消费者更青睐操作简单、能一键启动的家电型号。

　　生意虽好，但资金垫付问题一度让王海涛倍感压力。“之前按流程，我们要为消费者垫付补贴金额，再凭相关凭证向主管部门申请，回款需要1到2个月。”王海涛说。

　　近期，相关部门简化补贴申报材料，开通了线上申报通道，回款周期缩短到半个月左右。王海涛有了新期盼，“希望将来能实现补贴资金的实时拨付。”

　　天猫优品河南区域负责人介绍，在国家和地方补贴基础上叠加平台优惠，部分家电低至七折；布局1000多个乡镇服务网点，让城乡消费者都能享受便捷服务。

　　河南省商务厅市场运行和消费促进处副处长陈娟表示，将继续优化补贴资金拨付流程、缩短企业账期。针对部分消费者反映的商家“先涨后补”问题，商务部门将联合市场监管部门要求商家公示原价、补贴前售价、补贴金额等信息。一旦发现“先涨后补”、虚假宣传等行为，将取消商家参与以旧换新政策的资格。

　　本期统筹：张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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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内居民消费进境商品可享“零关税”

每人每年1万元免税额度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2 版）

　　本报北京2月5日电  （记者王观）为扎实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切实提升岛内居民获得感，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5日对外发布《关于海南自由贸易港岛内居民消费的进境商品“零关税”政策的通知》，自公布之日起实施。

　　政策规定，对海南自由贸易港岛内居民在指定经营场所购买的进境商品，在免税额度和商品清单范围内免征进口关税、进口环节以及国内环节增值税和消费税。其中，岛内居民包括持有海南省身份证、海南省居住证或海南省社保卡的中国公民，在海南省工作生活并持有居留证件的境外人员。免税额度为每人每年1万元，不限购买次数。免税商品聚焦岛内居民日常生活所需，主要包括部分食品饮料、日化用品、家居百货、母婴用品等。

　　上述政策的出台有利于降低居民生活成本，满足群众多元化购物需求，让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成果更多惠及岛内居民。

　　根据规定，岛内居民购买的“零关税”进境商品属于消费者个人使用的最终商品，不得再次销售。海南省人民政府应切实承担防控“零关税”进境商品走私风险的主体责任，根据风险防控需要对部分商品采取限制购买数量等措施，通过信息化、溯源管理等手段加强监管，及时查处违规行为，确保风险整体可控，政策平稳运行。

　　违反规定倒卖、代购、走私“零关税”进境商品的个人，三年内不得购买“零关税”进境商品，由海南省人民政府会同有关部门依法依规纳入信用记录。个人、单位构成或协助构成走私行为的，或违反海关监管规定行为的，由海关依照有关规定予以处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零关税”进境商品经营主体违反相关规定销售“零关税”进境商品，由海南省人民政府会同有关部门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给予处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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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与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总值达26.29万亿元

占同期外贸总值的57.82%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2 版）

　　本报广州2月5日电  （记者欧阳洁、罗珊珊）记者从亚太经合组织（APEC）“中国年”首场正式活动上获悉：2025年，我国与APEC其他经济体进出口总值达26.29万亿元，占同期外贸总值的57.82%。我国在区域供应链中实现了从“加工制造”向“研发+制造+服务”的跃升，对APEC经济体进出口双向发力，其中高新技术产品出口4.63万亿元，同比增长8.1%，能源、农产品、半导体设备、精密仪器等关键领域进口也保持较快增长。新业态新模式蓬勃发展，跨境电商快速增长，以数据流动、电子单证为代表的数字贸易，以及新能源、低碳产品等绿色贸易，成为外贸增长新亮点。

　　亚太经济总量已超全球六成，贸易总量接近世界一半，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引擎。海关总署副署长赵增连介绍，我国将着眼普惠包容，持续释放更多开放红利，与各方共享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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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铜仁市农业农村局一行春节前深入乡村
调研组住进了农家院（在现场·作风建设新观察）

本报记者 苏 滨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4 版）


　　AI生成配图（汪哲平制作）


　　在2025年底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民主生活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领导干部要深入基层一线”“要带头反对形式主义，形成重实干求实效的浓厚氛围”。

　　“要改进调查研究，切忌走过场、搞形式主义；要轻车简从、减少陪同、简化接待”，中央八项规定第一项，就是改进调查研究。春节前，贵州铜仁市坝梅村的农家院里，住进了市农业农村局的调研组。一行人为何选择投宿山村？他们又将怎样开展调查研究？记者进行了采访。

　　——编  者

　　

　　梵净山下，牛尾河畔，午间的风略带寒意。49岁的石昌乾，隔一阵就走出院子，望向马路深处。

　　石昌乾是贵州铜仁市江口县德旺土家族苗族乡坝梅村人，跟妻子开了个农家院。两天前，他接到村党支部书记汪学权的通知：铜仁市农业农村局的5名人员要到村里调研。

　　“在我这边住一宿？”石昌乾在电话里确认，“伙食和客房，得怎么准备啊？”

　　“人家说了，你们就把他们当游客，正常接待，别搞特殊。”汪学权答复。

　　撂下电话，石昌乾琢磨：这些年，倒也接待过下乡调研的。可现在是腊月，游客都没几个了，咋还有人过来出差？他一时想不通。

　　【镜头一】

　　调研组单独吃饭，没人陪餐

　　客人姗姗来迟。“欢迎欢迎，快请进。”石昌乾招呼道。

　　5个客人，是从同一辆轿车里出来的。还有一辆车，是汪学权开的。

　　“不好意思，上午调研多花了点时间。”调研组组长、铜仁市农业农村局党组书记罗秀红解释道。

　　“老石，客人交给你了，好好招待。”汪学权交代完，跟调研组道个别，径自回去了。

　　5人入住了3个标准间，放好行李，落座开饭。桌上有萝卜、白菜、蘑菇，也有荤菜。

　　“农家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石昌乾的妻子杨艳红问。

　　“味道不错。”罗秀红说，“符合餐标，吃着也健康。”

　　石昌乾跟着道：“来我们院里吃住，条件比不过城里，希望你们住得惯。”

　　“房间也挺干净的。”罗秀红肯定道，“我们是农业农村局的，过来调研乡村发展，还是住在你这边好。”

　　原来，就学习运用浙江“千万工程”经验、加快建设“四在农家·和美乡村”特色小寨，铜仁市正在完善今后3年的实施方案。调研组带着这个题目，赶在年前实地考察，上午已经在德旺乡茶寨村调研了贡米深加工、林下中药材种植等情况。

　　吃完饭，5人稍事休息，随后踏上下午的行程。

　　【镜头二】

　　围着火盆唠，听得真、问得细

　　午后，调研组里的专职司机罗雄发动了车子。一行人来到汪学权家，就建设特色小寨同村民座谈。

　　在场的，有村干部、种植大户、脱贫户。18个人聚在院子里，围着火盆坐成一圈。

　　尹熊飞是农村经纪人，带动村民发展起300亩的蔬菜产业基地，“我的专长也是调研，主要是预判市场需要的种植品类。采用新品种、新技术，种菜往往就更有竞争力。”

　　调研组记着笔记，不忘追问：村里现在主要种什么？收益怎么样？市场调研该怎么做？

　　“村里过去种辣椒，现在也种芋头和魔芋。辣椒收益稳，一亩能卖到5000元。”尹熊飞说，一到农闲，自己常开车到县城，挨家挨户逛菜市场、找批发商，摸清市场的“脾气”，“菜薹、青菜，也比较畅销。希望有农技专家到村里，看看适不适合种。如果能提供些新品种，就更好了。”

　　大家不时插话、补充，越说越起劲。

　　“我种了80多亩黄连，养了20箱蜜蜂。”脱贫户田双洪说，“希望对这俩产业增加一些奖补。”

　　铜仁市农业农村局乡村建设与社会事业促进科负责人王洪江回应：“你的建议，我们记下了。回头综合一下其他区县的调研情况，等研究好了，一定会给你答复。”

　　调研组又赶往德旺乡净河村，调研蛋鸡养殖基地。

　　存栏70万羽蛋鸡、年产值8000万元，这样的规模是怎么做出来的？调研组与基地负责人李云京深入交流。

　　“人工养鸡，主要靠经验，很难实现标准化。”李云京介绍，把养殖场交给智能系统，排风、饮水、喂食等均实现了自动化，还能通过采集数据预警养殖风险，“每颗鸡蛋都有可追溯的数字身份，让消费者吃得放心。”

　　铜仁市农业农村局家禽专班工作人员黎钦彧追问：建一个现代化鸡舍，成本大概多少？技术设备从哪儿引进？如果在别的地方推广，应该注意什么？

　　“一个鸡舍平均10万羽蛋鸡，各项成本大约1500万元。技术设备，来自四川、山东等地。”李云京提醒说，如果在其他地方推广，要注意地理位置选择，以降低运输成本，同时尽量远离生活区，避免家禽受到人类活动影响。

　　除了既定点位，调研组还根据新掌握的信息，临时增加行程，调研了坝梅村淫羊藿种植基地。

　　“实践证明，用工业化理念来发展农业，是非常可取的。”一处处调研下来，罗秀红体会颇深，“进入‘十五五’，特色小寨要因地制宜，做强特色产业，带动农民增收致富。”

　　“看得深、听得真、问得细。”谈起对调研组的印象，净河村党支部书记刘国海说，“跟着他们一路调研，我们的思路也打开了。”

　　【镜头三】

　　院里的“乡愁展览点”吸引了调研组

　　结束当日行程，调研组返回农家院。吃过晚饭，大家跟石昌乾拉起家常。

　　“我们也想过到镇上住。”铜仁市农业农村局办公室工作人员熊茂海说，“但你这边离调研点位近，住着不折腾，能有更多时间调研。”

　　“欢迎你们来！你们做调研，给村里的发展出主意，我也跟着沾光。”石昌乾透露，去年自家接待客人2000多人次，收入近20万元。

　　见天色不算太晚，石昌乾提议：“我带你们到村里的景点逛逛？”调研组婉拒并解释：大家想梳理一下白天的所记所想，就不往外跑了。

　　石昌乾建议：“我这院子里有个‘乡愁展览点’，你们转转？说不定对你们调研有用。”调研组欣然同意。

　　石磨、木犁、木耙、蓑衣、斗笠，这些石昌乾搜罗来的老物件，吸引了调研组的目光。“现在，农村孩子也未必见过这些了。”罗秀红感慨，“让大家重拾乡土记忆，多关注‘三农’，这是有意义的。”

　　这一趟调研，鞋底泥土多，本上笔记多。王洪江说，调研时间还嫌有限，自己要到了几名村民的联系方式，打算回去之后继续交流，“调研也是工作，花着公家的钱，哪能饱着肚子、空着脑袋回去？”

　　在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引领下，铜仁市颁布了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实施细则，其中不乏“科学安排和严格控制外出的时间、内容、路线、频率、人员数量”等有关调研的规范要求。

　　第二天，调研组还要赶往江口县的坝盘镇、民和镇，调研茶叶、养殖产业。夜色渐深，石昌乾把大家送回房间，随后准备起早餐。“调研这么下功夫，得让大家吃好！”石昌乾的话很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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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研究要在“实”字（编辑手记）

余 璇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4 版）

　　作为中央八项规定第一项，改进调查研究的重要意义尤需深刻体会。

　　它是我们党的传家宝，也是党员、干部的基本功。开展各项工作，都离不开一手的信息和切身的体悟。没有扎实的调研作为底座，决策和实践就会沦为“空中楼阁”，遗患重重。

　　它也牵连着党群、干群之间的互动和关系。走基层、访一线，一言一行都有人看在眼里。作风正派、调研深入，群众自然点赞；作风不正、调研潦草，群众就会侧目。能否树立良好形象、紧密联系群众、赢得信任支持，调查研究时的状态表现就是试金石、检阅场。

　　改进调查研究，要在“实”字。计划要务实，明确目标、选好点位、充分准备，切忌轻举妄动、随意任性；作风要朴实，俯下身、潜下心，聚焦群众和工作，抛掉私欲和享受，方不负初心使命；工作要扎实，看得深、听得真、问得细，鞋底泥土多、本上笔记多，才能真正不虚此行、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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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任免国家工作人员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4 版）

　　新华社北京2月5日电  国务院任免国家工作人员。

　　任命余俊生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副台长；任命张忠军为国家行政学院副院长。

　　免去李晓龙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职务；免去曹俊的退役军人事务部副部长职务；免去王晓真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副台长职务；免去张忠军的国家行政学院教育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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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多个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被纳入试点

“光明影院”开在身边（奋进“十五五”·一线见闻）

本报记者 王昊男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04 版）

　　完善空巢老人、困境儿童、残疾人等群体服务保障体系。

　　——摘自“十五五”规划建议

　　

　　78岁的黄新民吃过早饭，穿好衣服，坐到了靠近家门口的沙发上。

　　家住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道花家地社区的黄新民，患有视力残疾。“坐这儿能听见动静。志愿者一来，我好迎一迎。”黄新民说，“我们一块儿去附近的‘光明影院’。”

　　2025年11月，北京市首家新时代文明实践“光明影院”在朝阳区挂牌，无障碍电影有了固定的播放场所。“光明影院”这一公益服务项目，通过在电影对白间隙插入解说，帮助视障人士感知电影内容，实现无障碍观影。用词精准、情绪到位的专业解说，让视障人士也能感受电影的魅力。

　　“来了！”黄新民听到脚步声，起身开门。“我来接您了！”志愿者付秀玲准时到达。

　　这家“光明影院”，计划每个月都组织视障人士免费观影。为打通视障人士出行的“最后一公里”，观影活动还安排了“点对点”志愿接送服务，同样免费。

　　黄新民和付秀玲抵达了位于望京街道的“光明影院”。现场，“文明实践志愿服务市集”正热闹进行。手工艺品义卖、桌游……每个摊位前，都有志愿者的身影。望京街道残联理事长张倩，也在现场服务、协调。

　　“辖区有1829名残疾人，其中172人为视力残疾。”张倩介绍，“为了进一步发挥‘光明影院’的作用，让更多的人共享文化生活，我们还邀请了其他残疾人一同观影，也丰富了文化活动的类型。”

　　众人在影厅落座，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黄新民沉浸在剧情中，聆听着不时穿插进来的解说：“璀璨的射灯四散在金碧辉煌的墙体上，蓝色的剧场内正举行街舞大赛”“两名队员在舞台中央表演大回环，其余队员叠成三层，一人从缝隙中翻滚而出”……

　　“电影里跳舞的场面，我都想象出来了。年轻人为了梦想去打拼，这故事我也很喜欢。”散场后，黄新民说。

　　用声音描绘光影世界，并非易事。中国传媒大学“光明影院”项目成员任科宇介绍，一部无障碍电影的制作，包括选片、写稿、录音等多个流程，一般需要1个月左右的时间。“自2017年项目发起以来，团队志愿者制作的无障碍电影已有700余部。”任科宇说。

　　面向视障人士的文化产品与场地，正持续扩容。为打造更多家门口的无障碍电影院，北京市东城、西城、朝阳、海淀、房山、通州、昌平、大兴8个区的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已被纳入“光明影院”项目试点，将定期开展无障碍观影活动。

　　“志愿护航”一对一服务、爱心企业支持、社区机构联动，各个环节的工作，构建起从家门口到影院的完整服务链。“我们要建的不是孤立的放映点，而是可持续、可复制的文化服务保障体系。”朝阳区宣传文化中心新时代文明实践建设科科长张馨元表示，“我们将继续努力，争取让更多视障人士常态化享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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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岁了，我还在“养育”着我的童年（书里书外）

金 波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20 版）


　　《点亮满天星——金波90岁寄小读者》：金波著；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


　　最近常常忽然想起我已90岁了，也常常感慨时间过得这么快。记得我80岁时，出版过一本《点亮小橘灯——金波80岁寄小读者》。现在我又要出版一本《点亮满天星——金波90岁寄小读者》了。10年过得太快了，快得让人心里发慌。我想，可能是因为这几年做的工作少，与外界联系少，养老生活趣味少，这样，时间就显得过得快了。

　　可是，我转而一想，不对呀，新的养老生活，还是有新的体验啊！我的生活新体验是：

　　一，我过的是很闲适的生活；

　　二，我过的是爱思考的生活。

　　先说说我过得很闲适。

　　我退休很多年了，还住进了养老院。入住之前，我做了些准备，带来了想读的书，带来了昆虫网，带来了蝈蝈笼子。闲适就是过悠然养心的生活。朋友知道我的喜好，有的送兰花，送水仙；有的送乌龟，送小鱼。一旦养起来，还很忙。因为我面对的是生命，就多了些责任心。就拿养乌龟来说，我发现它爱吃蜗牛，所以一下雨就去捉蜗牛。后来，一块儿养老的居民都帮我捉蜗牛。自从我养了乌龟，红烧甲鱼这道菜，我是不吃了。冬天养水仙，我很上心。遇上大晴天，没风，有阳光，我一定把水仙搬到室外，冻着它晒太阳，叶子就不会疯长。到了春节，水仙开得正好，我照旧搬到室外，放到高台上，供大家欣赏。有人拍照，发到网上，招得不少人来赏花。我还采来牵牛花的种子，冬天种在花盆里，一冬都有盛开的牵牛花。那段时间，我拍了照，发给朋友看。我感受到了显摆的自豪。特别是养冬蝈蝈，白天一叫，四邻都听得见。晚上，它不叫，我睡不着。

　　我养花花草草乌龟蝈蝈，养出了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思想。想到这些生命，活得很自由舒适。我把自己的生命联结上了它们的生命，自己的生命好像也增加了价值似的。这里我要补充一句：我的小乌龟养了6年，死了。它的甲壳，成了我的小物件收藏品。

　　说到小物件收藏，这也是我闲适生活的丰富内容。我收藏过砚滴。我小时候学习写字，就羡慕人家用砚滴滴水研墨。学习写字伴随着雅玩，好像又过了一次高贵的童年生活。我还收藏了一段“树抱石”。那是我看不够的收藏品。一想到几百年前，一段树根抱着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一起长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几百年后，被我收藏，我收藏的是克服苦难，是坚定不移，我的内心就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感动。如果说这是闲适的生活，这种闲适让我享受到了美感，同时激发了我的思考。

　　再说说我的思考。

　　我总觉得我的这种闲适生活，让我回归童年了。回归童年，不仅仅是记忆的复活，也不仅仅是怀旧，不是简单地记得童年的故事。我觉得回归童年，是对童年的再体验，再认知，再发现。生理上的童年也许无法恢复，但心理上的童年会不断地被发现，被思考，被丰富。我是在探索童年，发现童年。我的思考童年，是生命的延续，是对人的天性的认知。

　　我是在用“老年”养育“童年”。我从事儿童文学创作近70年，对童年的感受和认知是逐渐清晰和深入的。这使得我的生活不断地丰富起来，变得更有趣味。我甚至这样想过，一个人如果一生都保持对童年的思考，一定会获得一种生活的新鲜感。童年的每一天都是新的。童年的世界永远在显示着新的美好，让你快活，让你惊喜。

　　我在周围的老人中间，被认作是个快乐的人。我的快乐来自和孩子们的交往。我与孩子的交往，给予我的生命另一种色彩。这色彩是明亮的，开阔的，我想起蓝色：晴空的颜色，大海的颜色。人们称赞我们：你们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人，都是有特异功能的人。我想这所谓特异功能大概就是“孩子缘”吧！一种彼此的终生亲近感。

　　就说我在《小朋友的礼物》里所讲的那三个孩子：一个几乎要把三四粒小饼干送进我嘴里的幼儿园小朋友，一个当着我的面打开夹心饼干、让我自己取着吃的小男孩，还有那个送我食品让我拿回家吃的五六年级的女生。三个送我食品的孩子，食物不同，送的方法不同。我忽然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在思考，他们表达的感情都是真诚的，但他们分别用了纯真、简便和周到的方式。

　　再讲一个故事。我还遇见一个小娃娃，大概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她看见了我，叫了我一声“爷爷”就跑了过来。没过几天，在院子里，她又看见了我。我们的距离只有五六步远，她又是叫了一声“爷爷”，又跑了过来。这次我注意到了，她看见我，无论多么近的距离，她总是跑过来见我。我很感动。因为她跑过来的姿态告诉我，她见到我是惊喜的，是意外的，是幸运的。（但是，我很惭愧，我竟然想不起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还想说说另一个让我思考的问题。有一次，一个成年人问孩子们：什么是爱？孩子们说出了各种答案，其中一个孩子回答：“当你叫到我的名字时，我感觉很安全。”我为这个答案震惊了，多么简洁，多么坚定，具有多么丰富的内涵！我一直在思考这个孩子的答案。

　　在我进入90岁的年龄，我表达了很多新的感受和感悟。无论是闲适，还是思考，都是围绕着童年抒发的。从此，我意识到了当我们的年龄不再是童年时，童年并没有离开过我们。我们有20岁的童年，40岁的童年，60岁的童年，80岁的童年。如今，我拥有了90岁的童年。我一直在“养育”着我的童年。

　　我一直认为，童年是我灵魂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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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风与马力

毕飞宇
《人民日报》（2026年02月06日 第 20 版）


　　《引回风》：李敬泽著；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引回风”，三个字，不常见，它来自李敬泽。“回风动地起”，“回风”来自大地，也来自《古诗十九首》，或者说，来自李敬泽的童年。2025年，敬泽做了一个决定，把遥远的、兀自盘旋的“回风”给“引”回来，这就有了《引回风》这本书。

　　——李敬泽又出新书啦。新瓶里装的其实是陈酒，是过往几十年的一本随笔自选集。“自选集”，我还不知道吗，就是从《A》里抽出a，《B》里抽出b，《C》里抽出c，然后呢，出一本《abc》。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干的，我也是这么干的。所以说，拿到《引回风》之后我并没有打开它。——俺都读过啦。

　　其实我没有读过。对我来说，《引回风》是一本新书，虽然最早的篇章远在1994年就写成了。

　　敬泽出生于1964年的1月11日，我出生于1964年的1月19日。19岁的那一年，我考入了扬州师范学院中文系。差不多就在走进扬州师范学院的那一刻，我开始写诗了。我喜欢诗，但是，回过头来问问自己，我有没有通过自己的笔改变命运的渴求呢？有的。敬泽是16岁走进北大的，这个踌躇满志的少年渴望不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呢？我估计不会。

　　一眨眼我们就30岁了。30岁，我已经小有成就。敬泽呢，用他自己的话说，一直在“晃悠”。等到他终于不“晃悠”，开始做文学批评，他大量地、没完没了地阅读中国当代文学，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还有和我年纪相仿的一大批新锐小说家。敬泽最终拿起笔来，目标只有一个，为他人鼓、为他人呼。敬泽为我们所取得的每一点成就而高兴。老实说，作为敬泽的同代人，我们这一代作家谁还没有得到过李敬泽的评论呢，谁没有因为李敬泽的评论而醉里挑灯和抓耳挠腮呢？李敬泽爱惜所有的才华，他就是一把手电，照亮着别人。他愿意别人好。他不能接受任何一点才华从他的身边消逝。

　　但手电也许会为自己而亮。请允许我想象一下，在上世纪90年代的某一个黄昏，敬泽从什刹海游泳上岸，咏而归。夏日的风吹干了他的长发，他走进了一家理发店。他让理发师把他自来卷的长发剪去了，短发让他清爽。他决定，从明天起，不仅做一个评论者，也要做一个写作的人，关心本我和自我。就此，他浩荡的才华终于有了确凿的和向内的去处。这一写就是30年。

　　按理说，写到我们这个年纪，不该再扯什么“才华”之类的冬烘话了，可是我还是要说，敬泽的才华真是太好了。他语言的组织性和建构性让他成了一个风格独特的写作者。他的文字洋溢着无尽的驱动，然而又不是直线的和迅疾的，相反，迂回得很，有时候甚至会很缓慢。阅读李敬泽经常使我想起内蒙古大草原上轰然的马群，马群汹涌，它们在驰骋的时候时常大规模拐弯。纷乱的、数不清的马蹄是劲爆的和放纵的，然而，因为内部的协调，我们看到的反而是从容，是洒脱无边。敬泽的文字里有一种极好的东西，我把它叫作马力。这马力不是来自1000匹马力的引擎，它就是1000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