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6:03
与逝者对话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209次 余鸿文先生,我应该叫您一声爷爷。我出生时,祖父早已去世。从前见到您时曾经想叫,又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可以叫一声了,就觉得自己已经蹲到了您的膝下。抬头看您,白须宽袄,太阳在您背上。
在您背后,仿佛还远远近近地站着我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你们是一代人。他们走得比您早,因此看过去有点影影绰绰。
我不知道,我的长辈,当你们听说自己的一个孙儿成了“中国历来受诽谤最多的独立知识分子”时,会是什么感觉。是担忧、心疼、愤怒,还是自豪?
我估计,你们之中,独独对这件事感到自豪的一定是祖母,我已经看到她炯炯的目光。其他长辈,多少都有点困惑:怎么会是这样?对此,我愿意接受你们的盘问。
我似乎已经听到您的声音。您说:“讨论诽谤,不必看内容,因为那必定是假的。讨论诽谤,只看它为什么发生。”
我点头。
您开始问了:“你和诽谤者之间,有没有权位之争?”
我回答道:“自从二十年前辞职后,我没有任何官职,也不是什么代表、委员,又早就退出一切官方协会,因此没有丝毫权位可言,他们能争什么?”
您又问:“你与他们,有没有利益之争?”
我回答道:“我几百万言的研究著作,十几万公里的考察计划,从开始到完成,从未申请过一分钱的政府资助。他们能争什么?”
您又问:“你与他们,有没有学术之争?”
我回答:“我的研究课题从来不与别人相撞,我的考察路线从来不与别人交错,我的表述方式从来不与别人近似。他们能争什么?”
您继续问:“你与他们,有没有意气之争?”
我回答:“你们看见了,那么多人连续伤害我十几年,有几个人已经把伤害我当做一项稳定的谋生职业,我却从来没有回击一句,也从来没有点过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名。”
我看到,祖母在您身后擦泪。
您停止提问,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了您的声音:“你的每一项回答,大家都可以见证。看来你是一个最不应该受到诽谤的人,却受到了最多的诽谤。造成这种颠倒一定有一个特殊原因,例如,刚才我想,是不是你太招人嫉妒?”
我回答道:“嫉妒太普通,不是特殊原因。中国文化界可以被嫉妒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没有招来那么长时间的诽谤。”
您说:“听口气,你自己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我说:“我自己也曾经百思不解,后来,一番回忆使我找到了钥匙。”
“什么回忆?”您问。
我说:“回忆起了我还没有辞职的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我招人嫉妒的理由比后来多得多。我不仅是当时中国最年轻的文科教授、最年轻的高校校长、最年轻的厅级官员,而且还执掌上海市那么多人的职称评选。我当时的行事风格,更是雷厉风行、敢作敢为。但是,整整六年,我不仅没有受到丝毫诽谤,而且也没有听到过一句非议。”
“我已经猜到了你的答案了,”您说,“你遭到长期诽谤的最重要原因,是比较彻底地离开了一种体制。”
我说:“体制是一种力学结构,就像一个城堡。身在其中,虽然互相嫉妒,却也互相牵制,获得平衡和安全。不知哪一天。有一个人悄悄地打开城门出去了,城门在他身后关闭,而他骑在马背上的种种行为又经常出现在城里人的视线之内。他的自由,他的独立,他的醒目,无意之中都变成了对城内生态的嘲谑。结果可想而知,他必然成为射箭的目标。由于城门已关,射箭者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的城堡,可能不止一个吧?”您问。
“当然。”我说,“城堡的本性是对峙,如果只是一个,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现在,有的城堡因为有国力支撑而十分堂皇,有的城堡则因为有国外背景而相当热闹。我呢,只能吟诵鲁迅的诗了: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但是我比鲁迅更彻底,连戟也没有。”
您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再问,却还是轻声问了出来:“堡外生活既孤独又艰险,你能不能,从哪个边门重返一个安全的城堡?”
我说:“我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城堡。官方体制对文化创造,有利有弊,弊多利少。古今中外都产生过不少排场很大的官方文化,这当然也不错,但是一切真正具有长久生命力的文化大多不在其内。”
您又问:“那么另一个城堡呢?”
我说:“对那个城堡我曾抱有希望,希望它能批判专权弊端,推进政治改革。我多次试着与这个城堡里的人对话,发觉他们大多自命为救赎者,用的却是冷战思维。以先知的腔调说着过时的话语,初听起来还有一点刺激,再听下去就乏味了。”
您说:“看来,你只能左右不是人了。但是,我要以长辈的身份告诉你:不怕。大智不群,大善无帮。何惧孤步,何惧毁谤。”
我说:“对,不怕。灾难是我的宿命,有一系列隆重的安排,其中一项就是承受诽谤。”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6:15
怪火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67次 偏僻的小山村,一户人家接连发生怪火,弄得全村人心惶惶。
家里只有一老一少,七十多岁的奶奶,和10岁的孙女,女孩的父母在外地打工,一年难得回来几次。祖孙俩守着一幢老屋,相依为命。
一天,老人正在厨房做饭,孙女忽然闯进来,满脸惊慌大喊道,奶奶,着火了!跑到院子里一看,一堆干柴正冒着火苗,浓烟滚滚。还好火势不大,老人赶紧打水,手忙脚乱地把火浇灭。刚松了口气,不料下午又起火,屋后的猪圈被烧得精光。起初以为是天干物燥,小心防范就行了,哪知下雨天也照样起火。
接下来的日子,这幢老屋仿佛被火魔缠身,房前屋后,里里外外,衣服、毛巾、扫帚都会莫名其妙地自动着火。
老人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托人给在外地打工的儿子、儿媳妇打电话。村人帮老人报了警,消防队员来了,现场勘察,一无所获,调查访问,仍无头绪。
消防队员前脚刚走,怪火又起,最多的一天,居然起火18次。老人年岁已大,如果不是孙女机灵,每次都及时发现,恐怕这幢老屋早已化为灰烬。女孩的父母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时,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哪还像个家啊?乌七八糟,到处都是被烟熏火潦的痕迹。短短十几天内,家里竟然起火一百多次!
专家来了好几位,实地勘察,取样化验,走访村民,电视台的记者也扛着摄像机进了村,宁静的小山村从未这么热闹过。几位专家认真研究了好几天,最后得出结论:起火原因不明。
连专家都束手无策,往后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怎么过。老人接受记者采访时,依然惊魂未定,脸上神情憔悴。但没想到,专家解不开的谜,却被记者成功破解了。家里一百多次起火,每次都是女孩最先发现的,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巧合”?细心的记者从中发现了蛛丝马迹,哪有什么怪火,原来都是老人的孙女偷偷放的火!
“你为什么要在家里点火?”记者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不让她感觉到压力。女孩似乎意识到闯了祸,怯生生地说:“我想爸爸妈妈回家,让他们给我买生日蛋糕。”原来去年回家时,母亲告诉女儿,等她10岁生日时,要给她买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女孩长这么大,没见过生日蛋糕,把妈妈的话牢牢记在心底。可是,眼看生日越来越近,却没听说妈妈有回家的意思,她担心妈妈不回来,于是在家里偷偷地放火。
在记者的帮助下,母亲带着孩子去看了心理医生,为她做心理辅导。女孩生日那天,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日蛋糕,爸爸、妈妈、奶奶一起为她庆祝。
真相大白之后,人们心里却丝毫没有水落石出的快感。明火好扑,心火难灭,心理医生能解决的问题,恐怕极其有限。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6:29
轻放等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133次 走廊里的声控灯,很早以前就坏了。每次走到门口,同租三室一厅的几个人,都会习惯性地叹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将门打开,又重重地关上,似乎想要以此发泄对那一脸晦暗的廊灯的愤恨。其实,楼下的小卖部里,摆设了各种各样的灯泡,而且价格低廉到不过是坐一站公交车的价格,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谁都没有想起,在买泡面的时候,顺手捎带一个灯泡上来。
父亲过来看我,走到门口,看见我费力地用手机里微弱的光线照明,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声稍等,便下了楼。不过是几分钟的工夫,他便拿了一个灯泡上来,一声不响地安好。然后,他轻轻一击掌,昔日暗淡无光的走廊,瞬间便有了温暖通透的光亮。我站在门口,看父亲脸上淡然的微笑,便说,你可真是光明使者呢,你一来,这灯就好了。
父亲却扭过身来,正对着我,说,其实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光明使者,不过是一块五毛钱的灯泡,顺手就捎过来了,何必每次总是叹气世风日下,自己却始终不去动手昵?
我笑,可不是人人都像您这样乐于助人,况且,这还是租来的房子,这走廊,也属于公共的区域,不只我们这一层,楼上的人也都要从此经过呢。
父亲没吱声,只拿起身边的扫帚,边一层层地扫着楼梯上丢掉的烟头、纸屑,菜叶,边哼起他惯唱的京剧。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便停下打扫,将身子朝楼梯一侧,又朝来人笑着点一点头,表示让对方先行。而路人总是诧异地看父亲一眼,又微微地停一下,这才在父亲的笑意里,慌乱地点一下头,匆匆离去。那脚步的失措,看上去有些逃的意思,似乎,他遇到的是一个神经稍稍有点错乱的老人。
我在晚饭的时候,便抱怨于他,说何必对陌生人这样殷勤,他们指不定在心里觉得你有毛病呢。父亲呷下一口酒,道,我管不着别人心里怎么想,但我开心就可以啊,况且,我就不信你给别人微笑,他还能泼你一盆冷水不成?所谓寻开心,就是这样,你自己不去主动找,它还会自登家门?
几日后,翻起账本,突然想起一个借钱的熟人,彼时他信誓旦旦,说三个月后肯定一分不少地全都打到我的账户里来,可是又过去两个月了,他不仅没有打钱,连一个解释的电话都没有。气愤之下,我抄起电话便要质问熟人。父亲得知后将我拦住,说,钱既然已经借出去了,就不必再催了。我不解,说,难道就让这笔钱这样白白地给他了不成?这样不守信用的人,你又何必跟他客气?
父亲一声不响地拿过我的账本,将我记下的还款日期一栏啪的一道线勾掉,这才说,何时你将心里那个还款的日期,也一并改成无期限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气愤了。假如人家忙得忘记了,你过去一通责问,那岂不是彼此坏了感情?一笔钱丢掉不要紧,连带地连一个朋友也给弄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依然心里憋闷,说,可是我觉得这个人根本就是故意忘记的,我刚刚听说他借过别人的钱,每次别人一催,他就推说下个月还,结果是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丝毫要还的迹象。
父亲依然不紧不慢地喝一口茶,道,如果他真是一个常占便宜的人,那你这钱,丢了也没有关系,能够用钱测出一个人的深浅,并在以后的路上,尽可能地远离这样的人,不是更好吗?况且,如果他不打算还你,你再怎样地催促,也是得不到这笔钱的,不如心中先放下,这样轻松的是你,而他,则会在你的安静里,心里有小小的失落与不安。
隔着十几年的光阴看过去,我第一次发觉,硕士毕业的我,从书本中得到的那些东西,在没有读过几本书的父亲面前,原来是如此的苍白且无力。人生中一切矛盾的化解,并不是拿尖锐的刀子划过,而是那最朴素最温暖的轻轻一放。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6:43
萨勒叔叔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158次 他们四个都背着包,看起来像学生,只有那个最大的不是很像——她大概12岁,拖着一个有轮子的皮箱。
“赶紧走啊,要不我们会错过火车的。”那个姐姐催他们向前走。他们一边向前跑,一边到处看。
在浅黄色的灯光里,姐姐抓着她的大约3岁的小妹的手急急地向火车走去。我注意到有一个落在她们后面的妇女看起来像是护送她们的。我放慢脚步,停了下来。这是我40年来第一次搭车去摩苏尔。我查看车厢号,车厢上锈迹斑斑,上面是自漆写的235。
我右边的两个位子上坐的是姐姐和她的小妹,她们的对面是另外两个,一个5岁的女孩和一个10岁的男孩,全在靠走道的位置上。三个小一点的孩子似乎对这次旅行很感兴趣——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坐火车。他们看着窗外肮脏的站台,像小鸟一样快乐地交谈着。但姐姐不像他们那样,她像是在沉思。
这时,我记起了跟随在孩子们后面的妇女。我看向右边,见到她站在车厢门口,正在向我招手,眼睛里充满忧伤和渴望。我正想问她是不是叫我,她赶紧把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叫我别出声。所以我悄悄地站起来,向她走过去。她大约五十来岁,瘦瘦的。我走近她时,她小心地下了火车,然后转向我,我跟她走了下去。她的眼里噙着泪,抓着我的手说:“看得出,你是个好人。”
我不知所措地笑着,等她说下一句,她小声说:“求你帮我个忙,求你……”
“什么忙?”我有点警惕地问。
“很容易。只要你在火车开到摩苏尔之后跟萨娜和那几个孩子在一起,直到他们的叔叔萨勒来接他们为止。”
“萨娜是那个姑娘吗?这事不难。”
“你能帮这个忙吗?”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本袖珍版的《古兰经》,坚持说,“你发誓。”
我笑着说:“不必发誓,我会做到的。”
她固执地说:“不,你要发誓。”她抓过我的手,在上面吻了一下。
我发了誓。
她还不信任地问:“你不会在他们的叔叔萨勒来接他们前离去吧?”我肯定地回答:“不会的。”
她笑了,说:“看来你真是个好人,我的直觉没有错。”
停了一下,她又说:“她们的妈妈三年前去世了,生下最小的女孩汉娜就走了。他们的爸爸因为难过,或许是因为铀弹片的伤害而患了癌症,不久前也去世了。他生前是塔吉基地的工程师,那个基地在科威特战争里被毁了。他们的爸爸去世后,房东把他们赶出来,我们帮忙把他们所有的东西卖掉了,现在他们在巴格达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你认得他们的叔叔吗?”我问,“你肯定他会来吗?”
她摊开双臂,说:“为什么不呢?我给他打了三次电话,单电话费就花了我好多钱了。我费尽力气,花了三个月才找到他的电话号码。”
然后,她低下头,眼睛里又涌出泪来,无限同情地说:“你知道,现在局势很不好……有的儿童被绑架,有的死于爆炸和屠杀……所以,你一定得把他们交到他们的叔叔萨勒的手中。”
哨声响起,火车要出发了。孩子们赶紧往窗外看,但很快就失望了,窗外没什么值得看的。远处的灯光很暗淡,当我们进入黑暗中时,我们知道火车已经离开巴格达郊区了。
孩子们不再往窗外看了,他们一齐看着萨娜,小声说了什么。萨娜站起来,在行李架上拿下她的袋子,孩子们注视着她。她拿出一个杯子,打开一块小毛巾,里面是四片同样大的面包,她分给每个孩子一片面包,然后,把她的袋子放回行李架上。接着,她拿杯子往卫生间去装了一杯自来水回来,孩子们就把面包片轮流蘸到水里去才拿起来吃。
男孩子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在萨勒叔叔家大吃一餐了。”
他旁边的女孩看着正在喝可乐的乘客说:“我们也会有百事可乐喝。”
“还有七喜汽水。”
“还有橙汁。”
我翻开随身带的杂志,那男孩转过来对我说:“我爸爸以前也爱读这本杂志,《现代科学》。”
我笑着问他:“你呢?你想读吗?”他摇了摇头,说:“太难懂了,我只是四年级学生,只会看里面的图画。”
他姐姐制止他说:“迪雅,不要去烦那位先生。”
我赶紧说:“不烦,不烦。”
萨娜站起来,抓着那小女孩的手把她带去卫生间。然后,她回来轻轻拍在打瞌睡的5岁小女孩的肩,说:“拉贾,赶快,在你睡着之前跟我去卫生间。”
接下来,轮到迪雅了。
“你也跟我来。”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个男子汉。我想去的时候会去的。”
“快点。”她坚决要他去。
“你去吧。”我也对他说。
从卫生间回来,迪雅问我:“你去过摩苏尔吗?”
“40年前去过。”我笑着回答。他也笑,但他还是问:“不可能吧?40年前?”显然,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活那么长时间。
“是的。”
“你一定忘掉那里的一切了。”
“我不知道。或许那里的一切都变化了,或许有些东西还没有变,明天就会看到了。那个到车站为你们送行的妇女是谁?”
“科莎阿姨,我们的邻居。她以前是老师,她丈夫也是退休的老师。”
“她是你们的亲戚吗?”
“不是。除了萨勒叔叔,我们没有别的亲戚。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萨勒叔叔。在摩苏尔,也像在巴格达一样常常发生爆炸吗?”
我愣了一下,说:“是的,整个伊拉克都是那样。”
他的眼神空洞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很快睡着了。他的哈欠好像会传染似的,我也昏昏欲睡了,在半睡半醒中,我看到萨娜查看了每个弟弟妹妹,调整了他们的睡姿,之后,她也闭上眼睛了。
早上七点,我们到了摩苏尔车站。拉贾兴奋地问:“萨勒叔叔会来接我们的。他会带妻子和女儿来吗?或是自己来?”
“我不知道。”
下了火车,我远远地站着看那些孩子。孩子们紧紧地相互拥抱,以抵御寒气。每个孩子的手上多了一张纸,我不知道萨娜什么时候把这几张纸给他们的,每张纸上面都写着“萨勒”两个字。
下车的人很快走光了,一个跛脚的清洁工开始扫地,他不耐烦地赶孩子们出去,“走吧,出去吧,没有人来接你们。”孩子们的目光黯淡下来,他们挤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我从大门口走到那清洁工的面前,递给他一根国外的香烟,说:“让他们再待一会儿,不会影响你吧?”他嘟哝道:“车站检查人员马上就来了。”
“我们会想办法的。”我说。
我为他点了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眼,又睁开,一脸的心满意足。接着,他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最小的孩子哭了,“萨勒叔叔什么时候才来?我很饿。”
萨娜打开袋子,拿出那片面包,三个孩子围了过来。她把那片面包分成三份分给他们。
九点钟过去了,萨娜站起来,自己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她尽力掩饰着内心的痛苦。孩子们围过来,拉贾问:“萨勒叔叔会来吗?”萨娜没有回答。
十点半过去了,萨娜又一次去了卫生间,我想她是在卫生间里哭。
“我们玩吧。”迪雅喊。最小的孩子哭道:“我饿。”萨娜站起来喊道:“我们一起玩吧,我也来。”他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一边跳一边唱:“我们美丽的祖国……”我看到萨娜的眼里又一次流了泪。他们跳不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掩面哭起来。他们跑过去,抱着她一起哭,他们手里写着“萨勒”两个字的纸纷纷掉在地上。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6:58
国术黄金年代的华洋对决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141次 近代以来,为改变中国积弱不振的面貌,前有著名拳师霍元甲在上海创办“精武体操学校”,后有张之江、冯玉祥、蔡元培等发起建立国术研究馆,1928年更名为中央国术馆,并正式将武术定名为国术,此后迎来中华武术界的“黄金十年”。其间,有不少外国拳手到中国挑衅或挑战,中国武术家昂然对垒,上演了不少精彩瞬间。
孙禄堂教训日本武士
1909年,俄国人彼得洛夫来到沈阳,彼得洛夫是当时欧洲格斗冠军、大力士,精通拳击,也会一些柔道。俄国公使馆为炫耀武力,便邀请他在沈阳设下擂台,几经挑战,彼得洛夫一局未败。当时,河北完县人孙禄堂也在沈阳,他年近50岁,以孙氏太极拳闻名于世。他闻讯后便去打擂。三拳过后,孙禄堂就把彼得洛夫打下了擂台。
另据记载,有一个姓阪垣的日本武士,精通柔道,以柔道和中国武林人士比拼,所向无敌,有人就推荐他找孙禄堂比试。见到找上门来的阪垣,孙禄堂以礼相待,但不愿意比武。阪垣见状坚决要比试。阪垣请人在孙禄堂的客厅铺下地毯,两人在地毯上躺下,阪垣用双腿夹住孙禄堂的双腿,用两手扣住孙禄堂的左臂,扬言这样的姿势,只要使用柔道,双手轻轻一搓,孙禄堂的左臂就会断。孙禄堂说可以一试,阪垣随即发力,未料刚开始用力,自己的手和腿不但不能锁住孙禄堂的身体,自己反而被甩开老远。围观的人这时都忍不住大声喝彩。
王子平力挫俄国大力士
1918年9月,俄国拳师康泰尔来到北京中央公园,也就是现在的中山公园,在公园中的社稷坛摆下擂台。当时,河北沧州38岁的王子平正在北京,在同道中人的推荐下,他决定登台打擂。
擂台之上,高大强壮的康泰尔出拳凶猛迅速,相对矮小的王子平以快速多变的身法与之周旋。康泰尔频频出拳飞脚,王子平几次差点吃亏。几番试探,熟悉了康泰尔的拳法和步法后,王子平一招击中康泰尔胸部,但是未料到对方非常壮实,一动未动。接着,王子平灵活改用中国武术伴以摔跤技法,瞅准机会施以重击,将康泰尔重重摔倒,一击制胜。
万籁声击败德国拳手
1928年,年仅25岁的湖北鄂州人万籁声撰写出轰动武坛的《武术汇宗》,师承杜心武等人的万籁声还在同年到南京参加第一届全国武术国考,因表现优秀被广东省主席李济深聘为广州两广国术馆馆长。
1930年,德国著名拳手克利听说万籁声在上海短期停留,就一路寻访到了万籁声。见面后,克利看到大名鼎鼎的万籁声竟然是个貌不惊人的小个子,就有些傲慢,说道:“我一拳可以打两百磅,你这样的小个子,一拳也挨不起。”
交手之前,克利戴上了拳击手套,也请万籁声戴上手套。万籁声没有戴手套,赤手空拳与克利对战。克利以西洋拳法迅猛进攻,万籁声则用中国武术功夫应对。最初万籁声步法轻灵,在辗转腾挪中躲过了克利的一次次进攻,等到克利劲势变缓,招式变老,万籁声突然一跃而起,对着克利前胸凶猛一击,打得克利踉跄而退,接着又补上一重拳,克利应声倒地。
一代拳王蒋浩泉
1943年,重庆体育界为抗战募捐,在夫子祠举办中外拳击比赛,年轻的蒋浩泉是中方主将之一,他的第一场比赛是与英国重量级职业拳击手裘维根生对垒。一开始裘维根生就用快拳直扑蒋浩泉,蒋浩泉则灵活避让,守中带攻,三个回合下来虽然裘维根生气势占优,但蒋浩泉却以点数获胜。次日,他又与全英职业拳击赛冠军史蒂文森对垒。这场比赛很艰难,两个回合下来蒋浩泉已被击中几拳,嘴角被打出了血。第三个回合开始后,史蒂文森很有信心,想迅速结束战斗,以右勾拳朝蒋浩泉的面部左侧猛击,但左侧防守出现漏洞。蒋浩泉抓住机会,以一个跪步进攻,虚晃左拳,同时以右勾拳直击史蒂文森左脸,立刻将之击倒在拳台。之后,蒋浩泉又打败美国业余拳击冠军伯克勒,1947年击败苏联重量级拳击家可克诺夫。从此,蒋浩泉的名字传遍上海,被称为“活着的霍元甲”、“中国拳王”。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7:11
哈佛的哲学课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87次 Justice(正义)是哈佛最受学生喜爱的课程之一。近日,哈佛大学把迈克·桑代尔教授开设的这门课程。首次通过在线的方式,向全世界开放。迈克教授一开课,啥佛大学古色古香的桑德斯剧场就座无虚席。
哈佛的哲学课为什么这么受追捧?请听:
假设你是一辆有轨电车的司机,你的电车正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在铁轨上行驶。你发现,在铁轨的末端有五个工人在工作,你尽力想停下电车,但这时刹车失灵,你的电车突然停不了。你感到万分绝望,因为你知道如果电车撞向这五个工人,他们必死无疑。正当你无助的时候,突然发现就在右边还有另一条轨道,那条铁轨的尽头只有一个工人正在工作。你的方向盘并没有失灵,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电车转到那条铁轨上,从而只选择撞死这个工人,另五个工人会因此获救。那么现在请大家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做才对?
从大家的反应来看,现场只有少数人选择了一直开下去,而大多数人会选择转向。让我先听听看你们认为选择正确的理由。
学生a(女):当你可以选择只撞死一个人的时候,你却撞死了五个人,这是不对的。
学生b(男):我觉得这个和“9·11”时候的一件事类似,当时我们把将飞机撞向宾夕法尼亚空地的人们视为英雄。因为他们选择了只牺牲飞机上的人,拯救了大楼里更多人的生命。
所以你认为你选择转向的原因和“9·11”事件时人们的选择是一样的:既然悲剧一定要发生,那么牺牲一个人总比撞死五个要好得多。那么现在,让我们再考虑另一个关于电车的例子,看看是不是多数的人依然会坚持自己判断的准则。
这次,你不是电车司机了,你是一个站在一旁桥上的旁观者,同样的电车开过,铁轨的尽头有五个工人,刹车失灵了,电车马上就要撞到那五个人。因为你不是司机,所以对此无能为力。突然你发现你身旁有一个非常胖的人靠在桥上。如果你推他一下,他就会掉下去并且挡住电车的去路。虽然他会死掉,但是那五个人会因此得救。这回,你们有多少人会选择推一把桥上的胖子?请举手。(几乎没人举手)多少人不会推?(几乎全举手了)显而易见,大家都不会这么做。那么,刚才你们坚持的判断准则(牺牲一个人总好过牺牲五个人)怎么失效了?
学生c(男):我觉得第二个例子涉及主动选择去推一个人下去,而这个人很无辜,他本来是不会被牵扯到这场事故里的。是我们替他做了选择,把他拉进来了。而在第一个例子里,司机、两队工人都已经卷在这场事故中了。
学生d(男):我觉得,在第一个例子中我们不得不在五个人和一个人之间做选择,因为一定会有人因为电车而死。这与你无关,因为是电车失控了,你必须瞬间做出选择。然而,推那个胖子下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谋杀,因为你本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学生e(女),我认为那个理由不好,因为无论你怎么选择,不管是你有意识地选择转向还是主动地选择去推那个桥上的胖子,你都是在杀人。
那么我再问个问题。你不一定是要亲手推他,如果他的旁边有一扇活动门,这扇门可以像转方向盘一样转动,你会转这扇门推下胖子吗?
学生d:那样我觉得就更加不对了。
让我们先把这例子放在一边。现在来想象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场景,这次你是一个急诊室里的医生,有六个病人来看病,他们都被电车撞到,五个受中伤,一个受重伤。你可以花一整天救那个重伤病人,但另五个病人会因此死掉。或者你可以治疗那五个病人放弃那个重伤病人。有多少人会选择去救那五个人?(绝大多数举手)有多少人会选择救一个人?(几个人举手)我猜和刚刚是同样的理由,一条生命对五条生命对吧?那么现在请思考另一个关于医生的例子。这回你是一个器官移植科医生。你有五位病人,每位病人都迫切需要器官移植以活命,他们分别要换心脏、肺、肾脏、肝脏和胰脏。但你并没有别人捐赠的器官,你将不得不看着他们死去。然后你突然想到就在隔壁房间有一个健康的人来医院检查,他恰好睡着了,你可以轻轻地走进去取走他的五个器官。虽然这个人会死,但是你却因此救了另外五个人。多少人会这么做?(一个人举手)那位刚刚举手的同学,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学生f(男):我只是想提出另一种可能性:只要从那五个病人中找出第一个死去的人,然后就能用他健康的器官去救剩下的四个人。
这是个非常棒的主意,只可惜,你的建议绕开了我们要讨论的哲学观点。让我们重新回到这些事例和争论上。在我们刚刚的讨论过程中,某些道德准则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让我们思考一下这些道德准则具体是什么。我们涉及的第一个准则是事情的正确性以及道德性取决于你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如果最后有五个人可以活下来,那么牺牲一个人的生命也是值得的。这个例子就体现了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
哲学教化我们,但它同时也会使我们对已知知识产生困惑。这门课的难度在于它会使我们对一些已经熟知的事物一下子产生陌生感。刚刚那些严肃却不失趣味的事件正是起到了这种作用。哲学是把我们熟悉的事物变陌生,它不是给我们新知识而是给予我们另一种看待事物的方法。
在上面的讨论中我们注意到:当不得不做出选择时,我们试图理清能让自己做出判断的原因和准则,但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对于“杀少数人,还是让更多人死”这个问题,许多同学表现出用结果主义进行道德推理的倾向。当我们判断一个行为,是依据其造成的后果和影响,这种判断方式被称为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有时一件有着好结果的事儿,其行为动机未必道德,如果一个人怀着不良动机做了一件坏事却意外地造成了好的结果,在对这件事情做道德判断时我们就不能单纯地使用结果主义的道德推理,说这个行为是正确的。行为对错,往往比结果好坏复杂得多。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7:40
徒步回家的母亲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162次 家住涪陵马武乡的大娘沈孝莲今年52岁,4月初她到重庆去看望25岁的儿子。住了几天发现,城里生活成本太高,吃一顿饭的钱,够她在老家生活好几天。沈孝莲决定早点回家,为了不给以收破烂为生的儿子增添更多的负担,临走时她没有收下儿子给她的一百元路费。为了安慰儿子,沈孝莲称自己身上还有钱,其实她身上早已没有钱了。4月15日早上,趁儿子外出收破烂,沈孝莲给隔壁的邻居留句话,就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重庆到涪陵,如果乘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所以,沈孝莲以为只要找到高速路,花个两三天,边走边问就能走回去。但她第一次到重庆主城来,根本不熟悉路。直到第三天晚上,沈孝莲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走到渝黔高速公路上了。当晚,沈孝莲在高速公路边一农户家住下,并在这户农家吃了饭。这是她3天来第一次吃饱饭,第一次睡好觉。这家主人告诉沈孝莲,她需要往回走,才能到涪陵。
高速公路上车比较多,速度也很快,这样走下去比较危险。于是,沈孝莲翻到高速公路外,沿着小路走。5月5日上午11点,在离涪陵还有10公里的地方,市高速公路的执法人员发现了不紧不慢地走着的沈孝莲。
此时,她已经走了18天,脚上穿的解放鞋早已磨穿,两三个脚趾都露在外面。从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她已经十分疲惫,脸上也写满了憔悴。
执法队员询问得知,这位坚强的母亲一路上都是靠到高速路沿线农家讨稀饭吃熬过来的,到了晚上,她有时在公路边的涵洞过夜,有时在农户家借宿。尽管很辛苦,但为了能早点回家,看望独自在家的老伴,她每天都拼着劲走,实在累了才休息一下。执法人员用巡逻车把她送到了涪陵长江大桥,并赠给她车费,让她尽快回家。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8:04
表情和姿势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114次 人类的表情和姿势,千变万化,只要是真的,看起来总是很舒服。儿童的喜怒哀乐最可爱,因为他们没有经过修饰。
大都市的人,从小就没有自己的表情,许多孩子,在他们脸上看到的是电视演员和他们父母的定型表现方法,老气横秋,天真也是故意做出来的。
有些表情还是进口的,早在几十年前,中国男演员学好莱坞明星把右边的眉毛一翘,表示与众不同,那是当时最流行的第一号表情,接着是以食拇地指托住下巴,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英俊的男人。
姿势方面,要把左脚踏在高一点的地方,如椅子等,然后把领带松一松;左手的中指勾住西装上衣,摔在背后搭在肩膀上;左唇角挂着一支半燃的香烟,以为这么一来,所有的女人都会晕倒。
别笑这表情和姿势老土,各位在目前的电视剧和八卦周刊还可以经常看到。
女人呢?人家一赞美她们,她们即刻缩缩肩,用手遮嘴笑,年龄由十岁到八十岁,都变成二八少女。她们惯于做含羞状,或望遥远天空。一拍照片,先来个丁字腿,挺起胸,不管是大或不大。
什么芝麻绿豆的事都会让她们吃惊。瞪大了眼,眼球咕噜咕噜地上下左右乱转,张大嘴巴,牙齿整不整齐也不要紧了。
表情和姿势,做惯了之后是无可救药的,大多数人会一面打电话一面做,到底是给谁看呢?
多余及造作的表情和姿势是种视觉污染,抄袭别人的更大可不必,别以为你会做明星的表情和姿势,你就是明星。如果在非洲的话,土人也许会觉得新奇,在这里,是怪物一个。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8:15
心中住着泪王子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184次 蓝宝石的眼睛,黄金的面颊,王尔德的快乐王子,塑像甚至高过教堂尖顶。王子俯瞰城中的不义与贫穷,流出眼泪。一只燕子帮他,将蓝宝石眼睛和身上的每片黄金,衔去给困苦的人。
每个人心中,都曾住着一位泪王子。看见不义,所以流泪。地上的每座城,也都有一位流泪的先知,在盼望之先,说诅咒的话,在诅咒之先,先付出自己。每个时代,也都有写一篇童话的权利,将那永恒的故事,说了再说。
我心底,一直喜欢童话,又害怕真正的童话。怕自己配不上那个童话,怕在那个童话面前,我的理想无地自容。因为公义的童话,颠覆不义的现实;良善的童话,颠覆邪恶的制度;完美的童话,颠覆不完美的政治。
西方最好的童话,都关于爱。而关于爱的童话,都不可避免地关于灾难、饥饿和死亡。我们的童话肤浅是因为不敢让孩子接近血泪之爱。我们不敢,是因为我们不信。一个不信的世界,怎么可能有童话?
真正的爱是血泪之间的爱。爱的实质就是赦免,赦免一个不能与爱相称的世界。当一个时代辜负你,当一个手足背叛你,你付出的,多过对方应得的那一部分,就是爱。一个公平的世界不需要爱,只需要交换;一个不公平的世界,才渴望被爱充满。
人心中的泪王子,距离颠覆与叛乱,最近时只有一厘米。但谁能禁止一个人心底的微笑,谁能禁止一个人眼里的泪水?每一个时代,都因罪而堕落,却因爱而存留。爱是真正的童话,爱是没有惧怕的舍弃。
童话里,快乐王子舍弃了最后一片黄金,燕子死在他旁边。上帝对他的一个天使说:“你去,把这座城里最珍贵的两样东西带来。”天使带回了那只死鸟,和快乐王子无法被熔化的铅心。
上帝说,你的选择对极了。因为在我这天堂的花园里,小鸟可以永远放声歌唱,在我那黄金的城里,快乐王子可以尽情地赞美。
为生歌唱
发表于 2014-10-27 11:08:28
历史上的“中国”时间:2014-01-16 作者:未详 点击:69次 今天“中国”的概念非常明确,但在历史上,这个词的含义是逐步变化的。
“国”起初的意思是一个城、一个邦或者一个邑。住在里面的叫“国人”,住在外面的就是“郊人”。正因为如此,在历史上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国,一般就称为万国。
“中”原来的意思是一面旗帜。最早的“中”字的右边还有几横,表示旗上飘扬的流苏须。但这个旗帜不是随便放的,商代人一般放在兵营或者什么地方的中间,这个旗帜一插,大家就聚集在它的周围。所以这个字就演变为中间、中心、中央的意思。这两个字合起来,“中国”,就是在万国中处于中间的国、中央的国、最重要的国。由此延伸出来,在地域上就是中原,就是一大片平原或者一大片地域中间的地方。这是“中国”的本义。既然如此,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覆盖我们今天整个国家,甚至到清朝的时候,有的时候“中国”这个词也没有包括我们这个国家的全部。
第一,从政治上讲,“中国”往往就等同于中原王朝或者中央王朝。比如说,唐宋的时候它所管辖的范围一般就可以称为中国。但是如果唐宋中央政府没有管到的地方呢?比如说大理国。因为金庸小说的流传,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大理国的前身是唐朝的南诏,就是今天的云南和相邻的缅甸一带,从唐朝中期开始,中原王朝就管不到它了,一直延续到南宋末年蒙古人才把它征服。所以讲唐朝后期、五代和宋朝的历史,往往不包括今天云南。在当时人眼中,它当然还不是中国。
第二,从民族上讲,它的含义又往往等同于华夏诸族或者汉族,与它对应的所谓蛮、夷、戎、狄这些少数民族一般不被认为是中国。比如云南、贵州这些地方不是中国,这个话今天看来当然不对,但在古代人的心目中,这些地方不是华夏诸族或汉人住的地方,当然不能称为中国。又比如蒙古高原,无论是匈奴、鲜卑、突厥、回鹘、契丹、女真、蒙古,反正都是汉族以外的少数民族聚居着,史书中大多不将它当成中国。这也是它历史上的概念。
第三,从文化上讲,往往只是华夏族或汉族的文化才被当做中国文化。甚至到现在为止,讲中国文化,往往还有这样的缺陷。比如我们经常讨论中国文化,但很少想到中国文化应该包括今天五十六个民族的文化。我们一讲中国文化,脑子只想到汉族,只想到华夏文化,只想到受汉族影响比较深的少数民族。这个概念其实是历史造成的缺陷。
第四,从地理上讲,它往往只等同于中原地区,但这个概念是逐步地扩大,因为当周边地区一旦跟中原联系起来,它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就要强调是中国的一部分,无论是当地的统治者还是人民都以成为中国的一分子感到自豪。比如春秋的时候,楚国国王就自称蛮夷,老是跟中原打。但是到了战国时候,楚国就认为自己现在这么强大,已经接受周王的封号,而且已与其他诸侯国平起平坐,怎么不是中国呢?所以楚国人不再说是蛮夷而认为是中国的一部分了。四川盆地原来是巴、蜀的地方,后来秦国把它征服,有很多人迁移到那里去。到汉朝,巴蜀地区就被看成中国的一部分。所以在不同的阶段,史书里讲的中国有不同的含义。
在中国历史上,统治者都希望做“中国”,一旦掌握了,中原的权力,一旦入主中原,少数民族都要自称“中国”。“中国”往往就代表正统,不是“中国”就是僭伪,就是窃据这个名号,就是伪政权。
最典型的就是南北朝的大分裂时期。北方政权主要是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比如匈奴、鲜卑、羯、氐、羌以及受到这些少数民族影响比较大的汉族建立起来的。一直到唐朝,唐朝的皇帝李氏家族还有胡人血统,至少是汉族跟胡人的混血。逃到南方的政权东晋、宋、齐、梁、陈就骂北方,你们是索虏,就是把头发扎起来的强盗、奴隶。你们根本不是正统的中国,我们是从中原南迁的,是从洛阳迁到建康(今南京)来的,我们是正统的中国。可是北方政权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你们说我们不是中国,你们才是岛夷,是逃到海岛上的野蛮人。我们现在统治什么地方啊?我们的首都就是长安、洛阳。我们不是中国,谁是中国?从这个争论就看到“中国”这个概念在历史上所起的作用,“中国”往往意味着正统。但是另一方面,离开了中原地区的人,强调他的法统,虽然我现在被你们赶出来了,但我是带着文化、带着制度走的,我还是“中国”。双方的“中国之争”无法调和,但在统一后,双方都纳入了同一版图。隋朝、唐朝统~后要修历史,以谁为正统?到了唐朝时候就想出一个巧妙的主意,就宣布同时修南史和北史。中国分为两部分,南方政权和北方政权,唐朝继承了这些政权,合起来实行了大统一,所以才有南北朝的名字。
这种概念其实不但在中国,周边国家也是如此。比如越南,在脱离中国以后,一方面老是要跟中国发生冲突,很强调它的独立性。但另一方面,又要强调它是“中国”,它的法统、制度都是来自中国。越南甚至就认为它是“南天中华”或者是“南服尧舜”,是真正中华,它瞧不起周围的柬埔寨、泰国,认为这些都是蛮夷。它有的时候还自称“小中华”。又比如朝鲜,有的时候内部有分裂,谁可以掌握政权呢?要赶快得到中国政府的承认。这些概念是根深蒂固的。现在到韩国乡下去看他们的古墓碑,可以发现上面往往写着“大明朝鲜国某某人之墓”,或者“有清朝鲜国”等。可见,他们普遍认为,自己属于中国的一部分,要得到中国的法统,得到中国的承认,这是最重要的。
大概从明朝中期开始,来华的传教士喜欢用China称中国。清朝一般都称大清、大清国,偶尔以中国代替。但清朝统治者比较喜欢用的不是China,而是CentralEmpire,中央帝国,这符合中国传统的心理。也正因为这样,一直到清朝末年的时候,在中国人或外国人的心目中,中国的概念跟我们今天还是有所不同。有的时候包括今天整个中国,包括西藏、新疆、内外蒙古、东北,但是有的时候只是指内地的18个省,而把西藏称为西藏,新疆称为新疆(或东突厥斯坦),把内外蒙古称为鞑靼,把东北称为满洲。对于那些政治家或者外国帝国主义来讲,这样做是别有用心的。但中国人自己这么称,实际是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而不一定是要搞什么分裂。一直到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才把“中国”作为“中华民国”的简称。从那时候开始,中国主要的就是一个政治概念,中国就代表着我们这个国家,代表我们国家所拥有的全部领土及其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