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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装满回忆的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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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7-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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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回忆的背篓

作者:甄盛林 dUVTQ18F  
        山路两旁开满了雪白的山菊花,在阳光的抚摸里她们簇拥着摇曳着。路上走着三代人,父亲走在前面,背着比他身材胖许多的荆条篓,手提长长的打枣杆,我在后面,背着中等大小的荆条篓,嘴里嚼着刚摘的一颗红枣,忽然感觉背上的篓一沉,篓里传出咯咯的笑声,原来是爱人偷偷将小家伙放进了我篓里。 wP *a>a  
        儿子的头在篓里忽高忽低,朝爱人做鬼脸,还盘腿打坐学和尚念经,不一会儿又唱起了歌,篓里成了他的乐园,我随着他的身子忽左忽右,吓得爱人紧张地左右防护着,老实点,小心掉出来…… UC2 OY Zb  
        三十多年前,我也正像儿子一样玩闹在父亲的背篓里,逗弄螳螂蚂蚱,隔着荆条的缝隙叫着哥哥,朝他丢花生皮红枣核。母亲也如爱人一样嗔怪着我的“胆大妄为”,物是人非可有的画面却在岁月的手里复印着,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LRlk9:QD>  
        故乡的山上长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枣树,秋天最隆重最繁忙的活儿就是打枣收枣了,那时路不好走,又没有三轮车,背篓就成了最主要的收枣工具。 .Y Frb+6  
        秋雨绵绵的时候,庄稼没法收拾,父亲就坐在小板凳上编篓。我们那里编篓的材料是荆条,荆条生命力很强,多生长在贫瘠的山地阳坡上,都是灌木丛,枝条细长而柔软。 .6-o?=5  
        编筐的第一道工序是割荆条,割荆条时枝杈要削干净,只留下光溜溜的荆杆。第二道工序是沤条。荆条需要进行晾晒,抱回家晒在墙角。荆条晒干后,根据季节不同,浸泡10至15天不等,俗称沤条。经过这一步骤后,荆条变得更加柔韧,编筐时省力不易折断。 /01(9(  
        第三道工序就是编筐了。父亲坐在枣木板凳上,腰里扎条围腰,膝上垫块蓝布,一旁备有短把儿镰刀、铁丝等。先编筐底,底要平、要密、要匀,面积够大时,再把剩余部分匀着力慢慢曲起来竖直,成为“竖径”,往上一根一根串“横径”,荆条之间根稍衔续不断,编成筐身,最后编筐边。筐边有讲究,要将“竖径”的稍部一撮撮拧成麻花状,镰刀尖把“横径”撬开一定的缝隙,嵌进去压紧,不能露出荆条头来。要是巧手,还能整出一圈花边来。看父亲编篓就像看魔术似的,不到半天,躺在地上的一堆荆条就变成了立着的四平八稳的背篓了。 LCm}v&~%A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初冬时节,父亲母亲就将白菜背到集上去卖,换来钱给我们弟兄买纸笔等学习用品。 0JWD] "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母亲就起来做饭了,那时候经常吃的就是棒子面的拿糕就酸菜,再加小米粥。吃完,揣上几个棒子面饼子,灌一瓶温开水,背起篓他们就要上路了。我爬起来,看着比我高许多的绿油油的白菜说:我也想去。妈妈抚摸着我的头,你好好学习就行了,快回去,别冻着…… KKTfxNxJn  
        是啊,院里的梨树枝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多冷啊。他们前倾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山间晨雾里,像一首凄美的古箫曲,父亲母亲中午为了省钱从来不进饭馆,饿了就吃两口饼子,渴了就喝两口凉水。哥哥拉走了发呆的我,走,我检查你背课文去。 ]R.Vq\A%S  
        深深晓得一纸一笔的来之不易,我从不浪费,圆珠笔筒用坏了,我就用菜刀砍一段细竹子,削尖,把中间掏空,笔芯插进去就能用了,同学们觉得很新鲜,叫它“圆竹笔”,这支“圆竹笔”,我用了很多年,直到初中。写字的时候,想到父母背着篓流汗的样子,我就不觉土了,反而笔下生风力度猛增。 N`GwL aF  
        我家建在高高的山顶平地上,好多红枣都要一篓一篓背上去,走路都困难,何况背着一百斤左右的红枣,真可谓是举步维艰。背着红枣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这条路似乎是从天上垂下来的,陡峭可是又无可选择,有条平坦些的路但要绕好几里。 M/`z;a=EP  
         把篓放路旁石头上歇息时,我常常问父亲为什么不买辆车绕道上去,为什么不搬到山下,父亲总是被问得一言不发。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一切谁造成的,是我。是我将安逸拿走了,父亲将盖新房的钱买车的钱都给了我上大学买楼房了……而我却还在抱怨他的顽固落后。我们弟兄之所以可以潇洒地活,是因为父母在为我们承担痛苦。我只是偶尔帮他们干些农活,而他们却要一年到头走这条路,吃这么多苦,为了谁呢,为了那个嘲笑指责他们的儿子…… +o70: UF%  
        父亲看了看我被勒出血印的肩膀,默默地从我篓里挖了几大把红枣放他篓里,你打小没怎么干过体力活儿,肉皮嫩不惯,我来,我先背回去再来接你。 dM;WG;8e  
        父亲一年比一年瘦了,有时贴着膏药忍着痛也要给人垒房基挣点零用钱。养儿防老,可我又回报了什么,只知道伸手。我走到他的大篓跟前,一用力背了起来,爹,没事,我比你年轻,力气有的是。我装作轻松的样子,慢慢将父亲甩在了身后,我要先回家,再来接他。 \}Kp=8@nE  
        那些背篓勾起的往事又在脑海回放,岁月如大浪淘沙,但流不走的是越来越深厚的亲情越来越温馨的记忆。 \$Qm2XKrK  
        爸爸,让我下来吧。儿子在篓里呆不住了,大声叫喊着。 / {bK*A!  
        为什么?篓里不好玩吗? X{5DPhB,  
        不是,上山的路不好走,我怕你累着…… aV%rq9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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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生活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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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辟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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