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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送你一座不孤城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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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8-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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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座不孤城5、6

第五章 6:% L![FX  
JCY~W=;v  
    程静泊婉拒了私下的饭局,对此沐子北表示万分遗憾,他本还打算借此机会和他程大哥拉拉家常,套套近乎,无奈没有得逞。 >E,U>@+  
     1&:@  
    回去的一路上,沐子北感慨程医生一家人怎么都长得那么好看,是不是该归功于基因的伟大?但又有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胞兄那么蠢,简直没道理。 it2 a  
     VzJ5.mRQ  
    柏子仁一直专注地沉默。 +wW@'X  
     *6BThvg|&X  
    “你在想什么?”沐子北响亮地问,“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_W3Y\cs,-  
     I\ | N  
    柏子仁低头看他一眼,还是不打算理他。 C>Is1i^9  
      Yav2q3  
    “好吧,算是我错了,但我也得到了教训了,回去后千万不要和妈妈讲这个事情。” IHC1G1KW=A  
     6bBdIqGb}  
    “你得到了什么教训?”柏子仁不解。 ~L7:2weV[  
     @/UfD ye  
    沐子北摆正面孔:“失去了印象分,程大哥有可能会跑去程医生面前告我的状。” wY"o`o Z  
     ]S 7^ITn  
    柏子仁摇头:“他怎么会和你一个小朋友计较。” [@fz1{*  
     ):EBgg4-N  
    “既然他都不计较了,你更不能和我计较了。”沐子北伸手拉她。 z<]bv7V  
     E2B>b[  
    柏子仁拿这个圆滑狡黠的弟弟没法子,只能是甩开他的手,表示和他并不是一国的。 %i)B*9k  
     ]IJv-(  
    沐子北很快缠上来,嘴巴涂了一层蜜似的:“姐姐你最好了,以后我赚了钱要给你买包包。” pUl8{YGS  
     kcB+_  
    柏子仁在心里叹气,默默妥协。 *R % wUi  
     >NV=LOO  
    回去后,刘欣语光顾着看护两个儿子,也没有空闲关注女儿,等到傍晚时分,沐叔叔回家和他们吃了饭,饭后他带孩子们出去散步,刘欣语才挪出一点时间和女儿面对面聊天,不过话题也仅限于她的研一生活。 q6`G I6  
     .]Mn^2#j  
    “你要多交些朋友,多和朋友出去玩玩,不要太封闭自己。” NE|[o0On  
     TJ6#P<M  
    “嗯。” OuIv e>8  
     i[semo\E  
    “有什么问题就向我和你沐叔叔开口,不要硬着头皮自己解决。” Y@F  
     0'$p$K  
    “好。” -T/W:-M(  
     !D.0 (J  
    “听声音像是他们回来了,我先下楼去了,你先自己休息一会。”刘欣语离开了女儿的房间,顺手帮她关好门。 >Cd9fJ&0gP  
     Sav`%0q?7a  
    柏子仁独自坐在床边,把床边灯的光调到最小,在昏暗的光线下盘起腿,若有所思。 G5]1s  
     'b:Ne,<  
    她对他道歉的时候,他微笑说没事。 g8pm2o@S  
     SlT*C6f  
    就是这样,其他没有了,连一句“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你”的寒暄都没有,该不会是真的在心里生气了吧?也是,无缘无故地被一个熊孩子捉弄了,她还脱不了干系,对此她免不了自责,除此之外却也有别样的情绪,譬如侥幸。 9EF~l9`'U  
     #w3ru6*W  
    真没有料到,能在今天和他碰上。 _py2kjA6  
     [^PCm Z6n  
    她想自己终于明白小确幸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微小而确实的幸福,像是春天的雨和冬天的彩虹,气味和滋味短暂,稍纵即逝,但可以回忆很久。 V"d=.Hb>  
     ,J9}.}Hd  
    此时此刻,隔着一扇门,外头传来一家四口的欢声笑语,她并未感觉自己太过孤独,大概是他的微笑有治愈的作用。 W$\X~Q'0  
     T'rjh"C&|  
    这样的心情延续到她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天。 ! gp}U#Yv  
     /B HepD}  
    程静泊向来守约,比柏子仁还早到,待她上了二楼,一眼看见他气质很好地坐在那里,不过除了他,今晚二楼小角落的两张卡座都有客人,一桌是一对男女学生,另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妇,在属于各自的小空间里,或窃窃私语或静静阅览。 |ViU4&d*  
     ~y\:iL//E  
    她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_dmL}t-  
     cNP/<8dq  
    “那天真的很抱歉,我弟弟拿石头砸了你。” ,8 SWe  
     P79R~m`  
    “没事,小孩子的恶作剧罢了。”他的语气听起来丝毫不介意。 +0#JnqH"  
     y1(P<7:t?  
    她静了静,又说下去:“还有,他误会了你和程医生的关系。” cCng5Nq,c  
     R# 6H'TVE  
    “这倒不是第一回了,程医生向来就有一些爱慕者,容易搞错我和她的关系,其实稍微用点心就可以看出,我和她外貌有相似之处,说话方式也是家人之间的。” -^fzsBL.  
     k46gY7y,9  
    “程静婕。”柏子仁念着这个名字,“你们的名字都很好听。” ^]rxhpS  
     6D*chvNA;  
    “都是我外公取的。”话至此,他不再继续自己的家事,谈起了本周的主题,“借你的那本书读完了?” rdI]\UH  
     = K6c;  
    柏子仁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薄薄的书,放在桌上:“读完了,感觉很有用。” |e"/Mf[  
     Qk7J[4  
    “有用?”其实他是随性翻翻的。 W8.j /K:  
     %AgA -pBp  
    “让我了解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一般说到印度,大概印象就是泰姬陵,歌舞剧,现在知道孟买有一半人住在贫民窟里,有一个世界最大的露天洗衣厂,因为常缺电,家家铺子都有自动发电机,公共洗手间外面标志男女的图像设计得和电影海报般漂亮,还有,和我们一样,在那里教育是大部分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不过我们是九九乘法表,他们是十九十九的乘法表,可以在短短十秒钟算出十三乘以十四。” /Su)|[/'  
     _sm;HH7'*  
    “看来你读得很认真。”他总结道,“这本书简单地谈了一些在印度的所见所闻,当地人的生活常态,他们的文化与众不同,但一如既往,我行我素。” {*__B} ,N  
     !c_u-&b)  
    “你读这本书,是和哲学有关?”她好奇这个。 '8Qw:fh  
     d q pgf@  
    “有些关系,印度的文化离不开哲学,和我们少数人在研究哲学不同,在他们那边,哲学是大多数**众的世界观,他们很注重精神世界,与神同在,懂得沉默是金,喜欢冥想,因此产生很多哲思。” )BlJ|M  
     Okoo(dfM  
    她细心凝听。 %ph"PR/t?  
     iha9!kf  
    “你有兴趣?”他问。 uA^hCh-js  
     '2wCP EC  
    “有。”其实在他开口之前,是没有的,只是现在想听他说。 Q4 CJ]J`  
     rkq)&l=ny  
    “想了解的话应该从他们的文明起源着手,我可以推荐你一些相关书籍,如果用说的,今晚都讲不完。”他提醒他,“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有兴趣,因为那些书都很厚。” @4&,#xo  
     5R"2Wd  
    她摸了摸鼻子,脸上浮现出被识破的窘态。 F1\`l{B,\  
     A~XOK;sB  
    他也不急着说话。 ,y%ziay  
     (`F|nG=X  
    “我……还是等一等好了。” h$|3dz N  
     v*vn<nPAQ>  
    他无声地浅笑,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拿起旁边水杯喝了一口。 yz8-&4YRNd  
     :TlAL# s&  
    “我猜……”她又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每天上课都在讲这些,私下就不太愿意谈这些了?” x!`b'U\  
     >eRZ+|k?N  
    就像是一些厨师,每天给客人烹调美食,回家后因为厌倦食物就懒得做菜。 Hw y5G ;  
     D{Oq\*  
    “不会。”他否认,“私下聊天都可以,只是不喜欢再去指导别人。” >6IXuq  
     TZ:34\u   
    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哲学是什么”的问题够累人的,再者人之忌,在好为人师,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指点江山,轻易去纠正别人的人。 nW~$ (Qnd  
     {:,_A  
    不一会,服务员端上来一杯热可可和一块点心,细心地放在柏子仁的旁边,再退下。 ^l--zzO 8l  
      gm(De9u  
    她喝了口可可,看着面前清隽好看的男人脸廓,说了一句:“其实,你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对吗?” 3IGCl w(  
     [gpOu TW  
    “我不是老板,只是投资人之一,真正的主人是我朋友,但他开这家店属于玩票性质,开张后就丢下了,也不管生意如何。” Y~:}l9Qs  
     DCt\E/  
    “那如果生意一直不好呢?” lxo.,n)  
     kJI3`gS+  
    “准确说,会关门大吉。” Ze#Jhn@  
     P`p6J8}4  
    “那很可惜,这里很适合阅读的氛围。”她拿起叉子戳戳盘子里的一块苦杏仁蛋糕,“点心也很好吃。” &S<? 07Z  
     /%62X{=>;  
    “你很喜欢?” D*CIE\+  
     XpR.rq$]  
    她有一瞬间的愣怔,不知他说的喜欢具体是指什么,喜欢这个咖啡馆,喜欢这块适合阅读的空间还是喜欢眼前这块蛋糕? xy$vYDAFw  
     XIqv {w  
    不管如何,她喜欢此时此刻的一切,于是点头承认。 wTHK=n\i  
     $< A8gTJ  
    “谢谢。”他如实告知,“只不过,这个读书交流会本月就会结束。” ?hxK/%)  
     m &9)'o  
    “我明白。”她早就清楚这个事实。 P\,F1N_?r  
     L& I` #  
    现在看书的人越来越少,更何况是热情洋溢地对一本书进行交流的**体,少之又少,如果周五晚上的读书主题无人问津,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条件。 N =x]A C,  
     N{ : [/  
    明白归明白,心里很遗憾,本以为还可以多和他坐下来交流几次,没想到如此短暂。 h~,x7]w6  
     {'h)  
    当然遗憾只是她单方面的,他的情绪没有多大起伏,后面的一个小时,在她的请求下,他零零散散地提了几本不同类型的书给她,大致讲了讲题材和看点,怕她记错,末尾写了一份书单给她。 ?nB he lW^  
     qRgK_/[]  
    他把书单夹在那本游记里,顺手递给她:“这本书不用还了,当做礼物送给你。” 7J0 ^N7"o  
     -$AjD?;   
    最后,连同热饮和甜点,他一起给她免了单,客气地和她告别。 OI'uH$y  
     FI3sLA  
    柏子仁独自下楼,注意到角落的一桌客人还没走,穿着得体的中年夫妇优雅地端坐,伴着冷却的咖啡温度,他们依旧很有兴趣地欣赏一本画册,看着令人暖心。 p3V9ikyy  
     NFdJb\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向那道投在墙上的男人剪影,静默如水流,心中有了决意,又折回身。 1i5 vW-'4  
      rE/}hHU  
    “忘记什么东西了?”见她回来,他平常地询问。 A>qd2  
     9`ri J4zl  
    “我忘了这个,当作赔礼。”她从包里翻出一条巧克力。 R=2 gtW"r  
     >g5T;NgH9  
    记得那天,被沐子北砸到后,他开玩笑说误以为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巧克力,她记下了,猜想他可能喜欢吃巧克力,来之前路过便利店买了一条,里面有三颗圆鼓鼓的裹着榛子的巧克力球,刚才进来坐下的一刻就想给他,但怕唐突,一直没敢拿出来。 u+%)JhIp  
     ?3]h~( =  
    时间静止了几秒,他看清楚后接过,低声评价道:“嗯,很不错的礼物。” ^U0apI  
     sq8tv]  
    “下周五是最后一周了,你会来吗?” 5pNvzw  
     ?TL2'U|M  
    “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我会在这里。”他的答案和之前一样。 pHI%jHHJ  
     }e&KO?x+  
    柏子仁点头表示知道了。 #Z2>TN  
     ~G|{q VO7A  
    程静泊把巧克放入外套的口袋,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浓了,便站起身:“我正好要出去一趟,一起下楼。” ZaEBdBv  
     Vp- n(Z  
    他们一前一后地下了楼,安然无声,直到门口说再见,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1JZB* W  
     4YU1Kr4  
    等买回两瓶固定牌子的矿泉水,程静泊回到咖啡馆,顺手从外套口袋摸出巧克力。 \K4CbZ,.  
     S2{ ?W  
    服务生小纪眼尖,知道他从不吃这种幼童口味的巧克力,轻声问道:“别人送的?” -r6(=A  
     8KtF<`A)  
    他默认。 2vW,.]95M  
     (rY1O:*S  
    “是你的学生?你不是坚决不收学生送的任何东西吗?” >mGGJvTx  
     W~W?<%@  
    “不是学生给的,是有幸被砸到的。”他拆开后只取了一颗,慷慨把剩余的两颗放在吧台上的收纳盒里与人共享,然后走上了楼。 #nMP (ShK  
     \8C*O{w  
    小纪抓过一颗,拆开吃了,一股甜味直接腻到牙根,让人有些受不了,她摇摇头,准备直接拿剩下的一颗做巧克力焦糖蛋糕的配料。 5 \.TZMB  
( .6tz  
x""Mxn]gD  
+Fy- ~Mq  
-*]9Ma<wa  
第六章 se*pkgWbz  
Z?G 3d(YT  
    如果给柏子仁做一幅画像,大概是这样的,身高一米七二,身材匀婷,黑发中等长度,超过肩膀三公分,五官立挺,瞳色偏淡,气质清静,不爱说话,不热衷圈子,独来独往。 9N3oVHc?  
     ht[TMdV  
    随着时间,这类人会被有意无意地归纳到边缘一列。 BYA=M*f  
     2Dwt4V  
    “你知道吗?”课间的时候,朱鸣文凑过来告诉柏子仁,“方正最近总在背后开你的玩笑。” y&O_Jyg<  
     eJwii  
    柏子仁手上的笔没停,头也没抬:“他说什么?” zDQ\PZ~  
     Lu$:,^ C  
    “说你的取向不正常。” #@OKp,LJ  
     d'eM(4R@  
    柏子仁试着确认这是什么意思:“取向不正常指的是?” ,r)d#8  
     \2VZkVO9  
    “你喜欢的是女人。” TY{?4  
     #$ raUNr  
    柏子仁迟疑了一下:“他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完全没有意思。” q~A|R   
     tGy%n[ \  
    “糟糕的是有部分人还信了。”朱鸣文托腮,近距离打量柏子仁,“通常这样的流言除了切身证明之外,没有办法彻底摆脱,我倒真建议你有机会的话尽快找个男朋友。” t6U+a\-<  
      ^O\1v  
    柏子仁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去找男朋友。” ',-X#u  
     =P+wp{?AN|  
    “说的也是,不过,你以前肯定交过男朋友吧?”朱鸣文顺便多问了一句。 |Z)/  
     <P)%Ms  
    “没有。” @RG3*3(  
     iegPEb  
    “一次也没有?” Bf}0'MK8zQ  
     dodz|5o%  
    “没有。”她放下笔,干脆地承认。 9bYHb'70  
     ,}xC) >  
    因为择了靠窗的座位,有一瞬间,下午四点多的阳光直直地映进来,在手背上漾开紫红色的光,慢慢暗下去,侧转手腕,摊开掌心,明媚柔和的光照亮上面的一个“程”字。 D2mAyU -  
     L?5t <`#lw  
    是她在不知不觉中走了神,一笔一笔写下的,好像是一个孩子笨拙地描绘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Y-9j2.{  
     JSP8Lu"n  
    无人可诉,也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 M)It(K8R  
     { l~T~3/i  
    下了课,柏子仁赶去图书馆一趟,在门口的电脑系统上输入全部的书名,一一查找后发现只能借到两本,她根据分类很顺利找到了那两本书,两本看上去都很新,应该是没什么人阅览的缘故。 -cS4B//IK8  
     ]7ZC>.t  
    她耐心地站在书架后,轻轻翻开,大致扫了扫,没注意到隔着书架,某双清锐的眼眸停留在她的脸上。 7VD7di=D  
     _J#Hq 'K  
    有刹那,她注意到身边有人,抬起眼睛,和那双眼睛对看,然后平常地转移了方向。 _34YH5  
     {twf7.eY  
    而对方却没有急于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她转身的时候,依旧蔓延过去。 8TM=AV  
     iONql7S @  
    “周必然,你在找什么书?”有人走过来,笑嘻嘻地问。 %Y[/Ucdm  
     0iq$bT|  
    周必然说:“在找一本书,一时想不起书名,先随便看看。” v\T1,Z@N^  
     P =Gb  
    说完拿出音乐耳罩戴上,拒绝再被打扰。 DO*C]   
     745PCC'FK  
    这晚,柏子仁一直在看书,等眼睛累了,热了一杯牛奶,喝到一半想起一件事,白天课间偶然听见两个女同学聊天,说起晚间的一档广播节目,男主持人的声音很好听,这两天聊的话题是爱情,只是内容太浅,感觉是对大一新生的课外指导。 BNUf0;  
     9%veUvY  
    柏子仁看看时间,刚好差不多,就翻出抽屉里的一个随身听,调了一阵后顺利找到那档节目。 >}tG^)os  
     Vi~+C@96  
    短暂的音乐过后,男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了:“嗯,老生常谈,说说一见钟情好了,世间爱情千百种,我们的爱情各不同,但一见钟情大致是相通的,是一种中了奖的感觉。” +OP'/  
     )W3l{T(  
    “或者是,心跳漏了一拍,时间定格,一秒钟变得无比漫长。” *38\&"s4_  
     !0_Y@>2  
    “又或者是,千千万万张脸,偏偏这一张,看了一眼后就忘不掉。” H*<dte<  
     AE~}^(G`  
    “又或者是,骨头里冒泡泡的幸福感。” QR8 Q10  
     G*V 7*KC  
    “对了,话说回来,我觉得一见钟情四个字不太合适,第一眼就钟情,那钟情两字未免太廉价了,一见生情比较好。” x/v+7Pt_  
     8`<GplO  
    “当然,也有人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后者未必就靠谱,前者未必就不能长久。” )8PL7P84  
     CKx}.<_  
    “你问我?如果让我选择,我一定选择一见钟情啊,因为我太太就是我一见钟情后,费尽心思娶回家的,咳咳,谁让我不是帅哥呢,很少有人会对我一眼就相中,现在拿自己的感情说事,不是想证明自己运气好,而是想说,既然第一眼喜欢,那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实实在在的缘分,别仅仅把它定义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而等在原地不去行动,你应该知道,没什么是偶然的。”  yFv3>\  
     s_ $@N!  
    “不过,也要提醒一下从没有和异性接触过的男生女生们,别把一见钟情和纯属紧张搞混淆,后者只是头晕,脸热,手掌冒汗,前者多少有点确定了对方的感觉。” ax}Xsk_  
     <Z_`^~!  
    “以上是我的一些浅见,仅供参考。” ;bmd<1  
     "=O)2}  
    柏子仁一边听主持人流利的念叨,一边躺下床,伸手拿过枕边的书,一页一页翻过去,第一百三十四页,何漠私自延长了旅程,知道父母不会同意,打电话给何言求助,他好像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劝阻也不支持,只让她注意安全,隔天下午她去银行,发现了一笔新的汇款,她感动得马上发短信过去说谢谢,一会后他回复:“我们都不希望你走太远,但如果回来只让你越来越不快乐,那么在哪里的抉择权利在你,唯一要求你的是,别忘了和我们保持联系。” ObnB6ShKi  
     -JkO[ IF  
    高中时候读这本书,觉得一个比她大不了两岁的女生独自游历各地实在是无知无畏,如今重读后明白,真正无畏的人少之又少,小小年纪如何漠,能走那么远,支撑她的怎么可能仅仅是对远方的向往?最大的因素是她心中的安定感,不管让她身处何方,总能找到回去的一条路。 6UTdy1Qq>  
      }2"k:-g  
    柏子仁把书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关上灯。 B(U`Zd  
     -tJ*F!w6U  
    黑暗中,某个人的眉眼浮现在她无尽苍穹般的思绪中,在这个寒风四起的夜晚,像是一盏心火越烧越旺,照亮了盲点。 UNae&Zir  
     |\ L2q/u  
    她在掌心写下他的姓,她在闭眼时浮现他的脸廓,她可以回忆和他有关的细节,分毫不差的。 9 R1]2U$|  
     Qw+">  
    单纯地多想他一些,获得一些小快乐,那算不算是一见钟情? W1z5|-T  
     J!>oC_0]8  
    对没有感情经历的她来说,有点难辨别。 jrR~V* :k  
     =r2d{  
    周五是最后一次读书交流会,柏子仁吃过饭就去了咖啡馆,抵达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7+bzCDKU  
     |SmN.*&(9  
    咖啡馆一楼有两个工人在换灯饰,工具箱和梯子摆在门口,影响了客流量,愿意进来的人更少了。 Z:{Z&HQC  
     9"e!0Q40  
    吧台的服务生小纪已经认识柏子仁,热情地和她打了招呼,柏子仁点了单后上了楼。 YDwns  
     f~Su F,o@h  
    二楼没有其他客人,她独自等了四十五分钟也没等到想见的人。 M vCBgLN  
     @{G(.S  
    八点多的时候,小纪趁空上楼,亲自帮柏子仁换了热水,提醒说:“不知道程老师今晚会不会过来。” gQ[4{+DSf  
     5sH ee,  
    柏子仁本来是垂着眼睛,无所事事地趴在桌上,闻言抬头:“嗯?” h7{W-AtM7_  
     v3B ^d}+.  
    小纪把热水推过去,态度亲和:“你是在等他,对吗?上次他手中的那条巧克力,也是你送的吧?” ,3K?=e2  
     0IZV4{  
    柏子仁没料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被观察入微,却依旧诚实地点了点头。 U"Y$7~  
     F=#Wfl-o  
    “他喜欢吃巧克力,但不喜欢吃那么甜的,偏苦一点的,纯巧克力会比较好。”小纪摆出菜场大嫂的热情姿态,“好啦,再透露一点信息给你好了,他常年单身,平常除了爱好读书还喜欢钓鱼,参观博物馆,偏好喝红茶,口味清淡,自己会对着食谱研究做菜,厨艺好不好不知道,他很友善,对任何人都很温和,但保持距离,私下不希望大家称他老师,偏偏气质又摆脱不了那份职业,有点小无奈……其实我知道的很有限,就这些全部告诉你了,啊,你怎么还在做笔记,别那么……可爱好不。” ;AaF;zPV  
     px*MOHq K  
    柏子仁的笔尖刹车,停在便签本上,略有尴尬。 7Vi[I< *  
     Pz?O_@Ln  
    “哈哈,不开你玩笑了。”小纪在原地跳了跳,“我得下楼去了,差点忘记上次开溜,吧台上的一个金属笔筒被人偷走了,惨被罚钱。” $I'ES#8P6  
     GZ1>]HB>r^  
    柏子仁扯下便签本上写的密密麻麻的一张,折好后放进钱包里。 y~\z_') <>  
     <K43f#%  
    她趴回桌上,脑袋枕在手臂上,呆呆地看着复古台灯一侧的拉绳,心想他还会不会来。 xn-n{U"  
     {MHr]A}X\  
    也许是昨晚帮导师整理文献到凌晨,她基本没怎么睡,现在真的困了,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挨不住,睡了过去。 Vrnx# j-U  
     w$pv  
    睡得很沉很香,做了一个幸福味十足的梦,梦里的她还在上幼儿园,夏天拿着钱去买冰激凌,卖冰激凌的阿姨笑着让她稍等,她快乐地点头,迫不及待地等着。 6|zA,-=  
     milU,!7J  
    可惜没等到冰激凌的滋味,梦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脚边热热的,像是贴近了一团篝火。 O_E[F E:+  
     fE(rDQI  
    她睁开眼睛,看见脚边有个小小的电暖器,抬起头,入眼的是他侧坐在对面的沙发,手里拿着一本书,桌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壶热茶。 `18G 5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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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他放下书,露出微笑:“醒了?” oOuWg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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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太好听,让她除了点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别的。 GR"Jk[W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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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二楼的空调在维修,没法启动,这里很冷。” V< J~:b1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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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她说,“我一点也不冷。”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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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最后一周,你想聊点什么?”他亲自持壶给她的玻璃杯加了热茶。 r t 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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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9NJ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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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想看电影吗?”他注视她,提了个建议。 daa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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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电影吗?这里?”她好奇。 ibEQ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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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里有台老式电影放映机,可以放黑白电影,但都是年代很老的片子,你有兴趣吗?” pm^[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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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点了头。 >*Ec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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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去关上了二楼客厅的门,拿出放映机,对着左面墙的投影屏幕,动作熟练,弯下腰调动放映机的时候解释道:“这是一九六五生产的八毫米放映机,无声的,只能看默片。” 68d(6?O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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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离屏幕三米远的地方。 9^XT,2W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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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过城市之光吗?” #VtlX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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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K@6$|.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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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哒哒哒的映带播放声,看着滚动的影片胶带,屏幕上浮现出画面。 m%ak]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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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间只有二人的天地里,他在播放电影给她看。 y1B3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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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光影里,穿梭回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滑稽笨拙的小人物夏尔洛,遇上让他一见钟情的失明卖花女,他用唯一的钱买了她的一朵小花,戴在身上,爱情让他充满了力量,他凑钱给她做了复明手术,他却被关进了监狱,两年后他们在花店门口重逢,她已经可以看见了,他因为一无所有,不敢上前相认。 M{Wla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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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最终,她一点点地认出了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Fx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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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里叼着白色的小花,欣喜羞怯地点了点头,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几乎热泪盈眶。 *q\V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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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俗气的老梗,却始终讨人喜欢。 C5$1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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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之光,是指他是她的光吗?”结束的时候,柏子仁问身旁的人。 "l"zbW W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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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微想了想,回答她:“你这样想也没错。” !X*+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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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喜剧,为什么我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 .i) H1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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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过,喜剧是悲剧的最高表现形式,反之也一样。” V>>"nf,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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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她认真地说,“是我看过最好看的。” j'R{ll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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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没有表态。 &`Oj<Uy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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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最后一个读书交流会,他为她个人播放了一部电影,安静地共度了一个半小时,对她而言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Z?ZiK1) K  
     K%h9'}pq>1  
    他收拾好放映机,重新开了灯,摆好了椅子,看了看窗外:“时间很晚了,从这里回宿舍需要多久?” 7Ko<,Kp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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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五分钟。”她拿起书包。 C,r[H5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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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他干脆地说。 ?-C=_eZJ  
     -!V+>.Oh  
    下楼的时候,他跟在她后面,突然她踩到一阶陈旧松动的木板,脚一歪,重心不稳,身后一只手及时扶了扶她,因为光线很暗,小意外来的猝不及防,他扶的位置有些偏差,让她很快意识到他贴着的地方正是自己前胸的边缘。 ;\-f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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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他也意识到,及时收回了手,但没特别加一句不好意思,让她免去这刻意停留在话题上产生的尴尬。 >n3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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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收回了手,淡淡地提醒她小心点。 +U9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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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咖啡馆,他送她往学校宿舍走。 9lXjB_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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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他没有找任何话题,安然和她并排走的时候也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路灯下,她偶尔低头看看属于他们的影子,他的剪影笔直修长,缓缓地延伸在道路上,在接下来的一个转弯口,她走近了他一些,他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举动。 ^i+ 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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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了。”在宿舍楼的大门口,她说,“谢谢你。” H#/ #y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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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我说谢谢,谢谢你来读书会,让它持续到最后一周。” X;:qn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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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惜就这样结束了。”她说着拿下书包,从里面翻出一条巧克力,“这个还是送你,即使我已经知道自己买错了,你不喜欢吃这么甜的巧克力。” B|I9Ex~L  
     Z01BzIsR  
    他接过:“偶尔吃点甜的也不错。” I'h|7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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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近告别越是有些拖沓,她站在他面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以后我还会有机会见到你吗?” FT'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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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她的声音被不远处飞过的跑车掩盖了,他不是很听得清。 K%jh 6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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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她看着他那双似乎浸透了月的光华的眼眸,向他告别,“再见。” ;bYS#Bid{V  
     Z-U-n/6I  
    “再见。” simD<&p  
     2K:Rrn/cR  
    等她进了大门,他转过身,沿着道路回去,随手将巧克力放进外套口袋的同时,不经意地摸出了一张纸,打开一看,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 PP*',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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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记下,如果介意,就丢掉好了。” D`4>W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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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停脚步,在微弱的路灯下,只用一眼就读完了,连带巧克力一起放入口袋。 Z>l%:;H  
     N\{{:<Cp\  
    柏子仁洗漱完,回到桌前,一直等待的手机上已经跳出一条新信息。 D$?}M>  
     zNo>V8B(  
    “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保存,如果介意,就删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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